07 be了 (第1/1页)

    “江远，我们都是被抛弃的人，我们是这个世界上最肮脏的东西，既然如此，那就纠缠在一起吧，像是腐烂在泥里的蛆虫，一起烂透吧……永远烂在一起，下辈子，下下辈子，永远都在一起……”

    江远终于冷静下来，他抱着陆云清，吻着陆云清的唇，轻轻地一下一下地啄着。两人就这样浑身赤裸的抱在一起，说着恨透了对方的话，做着爱人之间才会做的事。

    江远吻着陆云清，吻着他的眼睛，他的鼻尖，他的唇，轻声说：“嗯，烂透了，烂在一起……”

    下雨了，陆云清的声音很小，几乎被外面的雨声盖住，他说：“江远，我不喜欢你，可是我离不开你……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屋外的暴雨似乎在洗刷世间一切罪孽，江远听着陆云清前后矛盾的话，他的声音几不可闻：“我也是。”

    陆云清没有听到江远最后一句话，他累得闭上眼睛。

    江远看着他，看着他们身上的伤痕，又看看自己，他们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早就已经不是人了。

    江远抱着陆云清去浴室，两个人一起泡在浴缸里，水有些烫，陆云清却丝毫没有感觉，他闭着眼睛，静静地躺在水里，江远抱着他，他们两个都没有说话，就这样沉默着，好像两个溺水的人。

    陆云清醒过来已经在第二天了，他身上还都是江远留下的痕迹，陆云清看着眼前熟睡的江远，鬼使神差地低下头，在江远额头上落下一吻，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对待稀释珍宝，他说：“江远，我喜欢你……”

    江远在被子里的手指微微颤抖着，他抓住床单，没有动，像是还在熟睡一样。

    陆云清把头埋进江远怀里，声音很小，像是梦话，他说：“江远，下辈子，我们换一种方式认识吧，你不是江家大少爷，我不是私生子，我们都是普通人，只是两个普通人，没有那么多痛苦，没有那么多仇恨，没有那么多扭曲的关系，就只是两个普通人，遇到彼此，爱上彼此，然后我们结婚，我们会白头偕老，我们会幸福得过完一生，然后在下辈子重新遇到，可以吗？”

    江远闭着眼，呼吸没抖，身体没抖，只有眼角控制不住地流下一滴眼泪，仅此而已，没有任何端倪可以被陆云清发现。

    陆云清说完，轻笑一声，起身下床，走到浴室洗漱。他刚上浴室的门，他就无声地笑出来，笑弯了腰。

    剧烈的心跳声仿佛还在耳边响着。

    江远不会拆穿他装睡，他也不会。

    两人早上一起吃了早饭，一起收拾着屋子。

    江家是最恶心的地方，他们的所有苦难，所有恨都源于江家，他们陷在这潭泥沼里挣扎不出。

    然后江远坐在沙发上，他看着陆云清，拿出一个箱子，支票银行卡房产证现金，都有。

    他嗓音沙哑，又带着某种坚定，他说：“走吧，离开这里，离开江家，离开……我，去哪里都可以，不要回来了，我永远都不会爱上你，希望你也是，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陆云清的喉结上下滚动，他看着江远，拿起箱子里的一张支票，他用力捏着，像是要捏碎它一样，他说：“好。”

    江远站起来，他走到陆云清身前，抬手抚上他的脸，落下一吻，这是他们之间唯一一个平和的，不带任何情欲和爱恨的吻。

    “陆云清……”他想说再见，但再见是还会重逢，他还想说我爱你，但我爱你是纠葛不断，他最后只说：“走吧。”

    陆云清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江远，然后吻上江远的唇，他们吻着，像是生离死别前最后一次亲吻，带着某种癫狂和痴迷，他们身上都是彼此的味道，肮脏又恶心，像两具腐烂的尸体，他们带着这个吻，带着纠缠不清的关系，离开了彼此的世界。

    ——

    江家的私生子走了，他们都在称赞江远的雷厉风行，趁着江城出差就把麻烦解决了。

    江城回来后对着江远发了一通脾气，但也仅此而已，一个低贱的私生子并不重要。

    别墅里还留着一个房间，放着陆云清没有拿走的东西，江城想不起这种小事，下人不敢随便动，江远也像是忘了一样。

    江远开始接触公司的业务，时间向来走得很快，两年过去，江远不会再想起陆云清，只是每晚在梦中惊醒，恍然间发现他们只在一起纠缠了两个月。

    两个月太短了，人的一生有数不清的两个月，当那两个月过去，又会有新的两个月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