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破绽(2) (第2/2页)

忍不住这麽问。尽管连他自己都已经做下判断，得回南槐派通报师父，可他也知道，步长雪心里有多寄托於这次的剿寇。

    就连自己没有她这麽深的执念，都会在发现自己实力不够时感到内心不甘了，更何况是七年来孜孜矻矻练剑、只为了这一日的步长雪？

    「我……还能试吗？赌上这些村民们的X命？」步长雪不愿放弃，可又不敢奢望。

    她并不觉得当初自己的自告奋勇是出於狂妄，她也不认为自己的实力真有多高强，但到底练了十年剑，总是退得了几个只想着劫掠百姓的流寇吧？

    可没想到，对方才一个人，就轻易败了她，甚至让她负伤至此……自己的剑法，真的有这麽软弱不堪吗？师尊遗留的剑谱，足以令整个南槐派都趋之若鹜，如今却在她手上失sE了，她还能够大言不惭地说要用师尊的剑法，替他出战天下剑试吗？

    步长雪苍白的脸突然绷起，像是咬牙努力压抑着情绪，可坐在床边的慕容殊却清楚看见，她泛红的眼角静静淌出一行泪。

    盛夏炽热的骄yAn、寒冬刺骨的飞雪，都没让她在练剑时喊过半声苦；在剑道漫漫长路上，她没有师父指点、没有师兄弟彼此砥砺，却从没有被寂寞所挫折。

    可是技不如人的耻辱，却让她难得地流下不甘的泪水──同样身为追求剑道之人，慕容殊也了解这份心情。

    静静看着她良久，慕容殊突然在心里下定了决心：

    「你就再试一试吧。」

    「什麽？」步长雪听了一讶，瞠目望向床边的他，「你不打算回南槐派报信？」

    「回门中报信还是要的……但在援兵赶到之前，流寇未必不会再来；况且，就算师父与师叔他们赶到了，我们也不是手一撒就回去，必是留下来一同抗敌。我向你承诺，若剿寇攻成，一定极力说服师父，让你参加天下剑试。」

    步长雪从未见过他在自己面前露出这麽认真的神情，心里突然暖烘烘的，连忙就要撑坐起身。

    「欸，你小心一点。」慕容殊赶紧伸手去扶她，又怕碰到她背後伤口，便扶在她右边腰後，没想到这反而让步长雪吃痛地嘶了声。

    「碰痛你了？这里也有伤口吗？」慕容殊慌忙地缩回手，改扶在她肩头，方才元香明明说伤口是在上背啊，怎麽也痛到腰来了？

    然而，连步长雪自己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那晚的战斗过於激烈，事後她又直接失去意识，若非早上醒来时跌下床又让伤口裂开，她都不记得自己受了伤。

    不解的步长雪，撩开了单衣上袍想一探伤势究竟。

    「喂喂喂你、你矜持点啊──」慕容殊见她竟然毫无顾忌自己在场，就这麽撩开了衣摆，赶紧慌乱地别开脸。非礼勿视的道理他还是知道的。

    「喂，帮我瞧一下，我自己看不见。」步长雪用力扭过颈子，还是看不见自己腰後怎麽了。

    方才疼痛的位置，莫名让她心里隐隐不安，她努力回想着那天夜里受的掌击与剑伤，有什麽在她脑海里隐隐呼之yu出。

    「还是等元香忙完了，请、请她帮你看吧……」慕容殊摇着头。

    「就是一片皮r0U而已，你在扭捏什麽！」见步长雪微恼地低吼，慕容殊只好僵着身子战战兢兢转过脸来。

    步长雪当然不是丝毫不顾分际地掀开整件上衣，只是将衣摆拉到了腰上，慕容殊有些迟疑地低下头，检视着方才他手扶住的右腰处，只见那里有片淡淡的瘀血，似是掌痕。

    他不禁回想起那夜步长雪与蒙面客交手的战况，试图思考这伤势何来，可当那夜的片段一一浮现，慕容殊却越回想越觉得怪异，心里突然有个念头──

    他赶紧凑近仔细观察瘀痕周围，果然看到了其他一些细微的小伤，慕容殊甚至浑然忘了方才的谨礼，还伸手将步长雪的上衣往上又拉了一些，惹得她不敢置信地瞪他一眼。

    「对不住了，让我看看。」只见慕容殊浏览过她的右侧腰背後，又伸长了身子连左侧都仔细瞧过一番。

    尽管有些唐突，但步长雪并未生气，因为慕容殊态度突然判若两人，她知道想必是他看出了什麽，反而有些心急地等着他的结论。

    在观察步长雪背上伤势的同时，慕容殊也已经把这些伤势的由来跟那夜的战况拼凑在了一起。看完後，他仔细地替步长雪覆盖好衣物，抬头正sE望着她：

    「我想起来了……为何那晚蒙面客只要从右侧攻你，你都无法还手？」

    这番话，陡然廓清了步长雪前夜的记忆，当时对方从右侧攻来的掌与剑，她的身法竟无能回避、抵抗，只能屡屡像只待宰的羊……这些当下来不及深深琢磨的恐惧与惶惑，都在此时重新苏醒过来。

    为什麽……为什麽会这样？步长雪身子细细发起颤来。

    耳边，传来慕容殊忧心的声嗓：

    「长雪，你的剑法怎麽了？怎麽会有……这麽大的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