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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兰舒陪他在车里留了很久，宋佩慈几乎把这几个月来的泪都哭干，嗓子哑了，眼睛也肿了，他从来没这么失控过，好在看见他这副模样的是李兰舒，不是别人。

    李兰舒没有过多安慰他，等他的哭声渐渐停歇，开车带他回家。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过得很平淡，宋佩慈真的有认真做饭洗碗擦地，努力变得很勤劳。

    李兰舒也有留在家里，哪都不去，他们还把孩子接回来了，一家三口过得很平常但很幸福。

    孟昭通知他们出结果了，叫李兰舒去取，宋佩慈也要陪着去。

    孩子留在家里看家，临走前，依依不舍地拉着李兰舒衣角，这点倒是跟宋佩慈很像，都喜欢扯着人衣服不放。

    宋佩慈蹲下来跟他承诺：“乖乖看门，爸爸回家给你买好吃的。”

    “一定买吗？”

    “一定买。”

    “真的真的买吗？什么都可以吗？”

    “真的真的买，什么都可以。”

    “那我要大恐龙！兰舒爸爸也回来吗？”

    宋佩慈抱着他亲了亲：“当然了，兰舒哪里都不去，只留在家陪我们。”

    宋轻舟故作严肃地点头：“那你们走吧。”不过没绷住几秒，就垮着脸求宋佩慈多抱抱，快点回来。

    “好了，乖乖听话。”宋佩慈又亲了他一下，和李兰舒一起离开家。

    这一路宋佩慈都很忐忑，李兰舒做了心理、精神、身体全方位的检查，不知道检查结果会怎么样，更不知道李兰舒还能不能恢复记忆。

    他的手心里出了一层薄汗，步子发飘，反观李兰舒倒是云淡风轻，好像失忆的不是他。

    迈进医院之前，李兰舒忽然拉住他。

    宋佩慈知道他有话想说，便安静倾听。

    李兰舒的目光放在远处的绿化带上，漆黑的眸子没了聚焦，难得温和起来：“佩慈，你觉得我会恢复记忆吗？”

    宋佩慈做了好几个深呼吸，肯定道：“当然会的。”

    李兰舒迟疑了一刻，对他伸出手：“走吧。”

    孟昭表情有些严肃，拿出很多张报告单，逐一解释：“兰舒坐。你的身体方面没有什么异常，只是有点小毛病，不过心理测试显示你最近压力过大，达到了中度焦虑的标准，并伴有抑郁倾向。”

    医生的话像刽子手的刀，一落下便满地鲜血，不可收回。

    李兰舒阖眸，按了按太阳xue，像是早已预知到自己的命运：“嗯，其他的呢？”

    “你说过你的记忆力没有衰退，从这些检验结果里，也查不出你失忆的原因。”孟昭说：“如果有原因，我们可以对症下药，但是找不出原因，恢复的几率就很小了。”

    李兰舒张开眼睛：“我有查过从前的行程，但是没有什么端倪，生活一切正常，没出车祸，也没受到什么心理打击。”

    孟昭点头：“你的失忆导致了焦虑，应该吃药缓解，至于其他的……你最近有想起什么吗？”

    “没有。我有看从前的录像，看过很多遍，但是我一点也想不起来——甚至，我感觉我很抗拒想起来，我害怕想起来。”李兰舒说。

    孟昭无奈道：“老生常谈，重回以前记忆深刻、或者有重大意义的地方，说不定能刺激大脑恢复。”

    李兰舒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只是仍然多问一句：“希望大吗？”

    “不算完全没有。”孟昭补充道：“不要太灰心，既然对你的日常和身体影响不大，完全可以慢慢来。”

    “不算完全没有……”李兰舒重复一遍，面对着那些检查单，久久不能回神。

    许久，李兰舒收好那些单子，对孟昭道谢。

    孟昭欲言又止，到底叫住他，叮嘱道：“那天我说佩慈压力很大，是不是让你紧张了？不要想太多，放轻松一点，你的身体也很重要。”

    李兰舒把手里的塑料袋揉捏出刺耳的噪声，点点头，步伐沉重，连带关门时都带着难以化解的忧愁。

    而宋佩慈在门外等他，用那种欣喜的、热切的、小鹿一样明亮的眼神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