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线1 (第2/2页)

下绣鞋踩在石板上几乎没声，就这么走到李美人身后停住了。

    李美人正兀自扬着头说得酣畅，忽觉身后多了人影，猛地转过身来。待到看清来人那张脸和那双浅金sE的眼睛，她面上血sE刷地褪了下去，嘴上却是y挺：

    “长、长公主殿下千岁……”

    罗昭昭没搭理她这虚浮的问安，目光越过她看向旁边那面sE惨白发着抖的绿裙nV子。

    “你是什么位份？”

    绿裙妃子连忙跪下：

    “嫔妾赵氏……是去年进g0ng的宝林……”

    “噢。”

    罗昭昭只应了一声，重新将视线转回李美人脸上。李美人那张刚才还YAn光四S的脸此刻涨红中透着青白，眼珠子急速转动了几圈，喉咙里滚了滚。大概觉得不能露了怯，她又抬高了些语调：

    “殿下适才想必也听见了，是这赵宝林先挑的事端……”

    “来人。”

    罗昭昭的语气平稳清晰，像是随口说今日吃什么点心。

    “把这个御前失仪、口出狂言、冲撞帝姬的贱婢，送去教坊司。”

    话音落下，几名随行而来的高大太监立即跨步上前。李美人这才反应过来，脸sE唰地惨白如纸。

    “教……教坊司？！你——你凭什么！我是陛下亲封的美人！你不过一个公主，有什么权利把我送去那种地方！”她浑身剧烈颤抖起来，声音尖锐刺耳，“我要见陛下！陛下定会为我做主！”

    罗昭昭看着她，笑了。

    那笑容绽开的刹那，仿佛周遭所有怒放的芍药、牡丹都黯然失sE。yAn光照在她脸上，肌肤透出羊脂白玉般的莹润光泽，既不显张扬也不显刻意，只是纯粹到极致的美丽绽放。浅金sE的眼眸因为笑意而微微眯起，长睫在眼睑下投落细细Y影，眼波流转间有种清纯又妖冶的矛盾魅惑。这容貌确乎是突破了言语所能描述的极限，每一处线条都臻至完美，即便穿着简单的衣裙，即便身量单薄如未长成的少nV，那美依旧带着摧枯拉朽的冲击力。可她周围所有g0ng人——无论是她自己带来的，还是李美人那边的，包括春困——全都深深垂下头，不敢直视那笑容。那笑容太美，却也美得让人心底发寒。

    罗昭昭微微前倾上半身，凑近到李美人耳边。她身量矮，李美人又穿了高头履，她便微抬着头贴向对方下颌外侧。温热的呼x1扑在李美人侧脸上，声音清清落落钻进耳孔。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李美人浑身僵住，听她又一字一顿接着说下去：

    “能伺候皇兄两夜，就忘记自己是谁了么。就算他今日在这儿，站在我旁边看着我一句话把你处理掉，他也只会觉得——哦，她怎么碍眼了，拖走吧。一个玩物罢了，还值得他多问一声？”

    罗昭昭直回身子，笑容还挂在脸上。她看着李美人额角滑下来的冷汗和彻底失去光泽的眼睛，慢悠悠继续说道：

    “你去面圣啊。要不要本g0ng告诉你御书房从哪儿走？要不要本g0ng送你去？我倒想看看，皇兄会不会听一个五品官nV儿的话，怪罪我——他最宝贝的嫡亲meimei。”

    她说完这句，cH0U回手指，往后退开半步，仿佛只是拂去指尖一点微不足道的灰尘。李美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血sE褪得一g二净，嘴唇哆嗦着，眼睛里先前的得意、愤怒、惊慌全都消失了，只剩下空洞的、灰败的、如同槁木Si灰般的茫然。她像是被cH0U走了所有筋骨，颓然软下身子，若不是旁边太监用力架住，恐怕要直接瘫软在地。

    罗昭昭不再看她，目光转向那几名太监。

    “还等什么。”

    太监们不敢怠慢，拖拽着失了魂似的李美人匆匆离去，连带着她那拨心惊胆战的g0ng人也连滚爬爬跟着退下。赵宝林早吓得跪伏在地，额头抵着冰凉砖面，抖得一句话也说不出。罗昭昭路过她身边时脚步未停，连眼神都没施舍给她一分。

    春困跟在她身后半步，低声问。

    “公主，那一位——”

    “让她自己回去。”

    罗昭昭随意吩咐了句，脚步穿过花木繁盛的小径，重又回到了听雪湖畔。波光依然粼粼，锦鲤依然游弋。方才那场风波仿佛只是投石入湖，激起几圈涟漪后便重归平静。她走到原先坐着的美人靠旁，却没有再坐下，只是望着湖面，金sE眼眸里映着晃动的光斑，安静得如同JiNg致的玉雕。

    仿佛方才什么事都未曾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