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水客，雨打竹声问来人 (第1/2页)

    四月山中有雨。

    此去山脚下的镇子约莫还要十里。

    老远看见山峦环抱中有一缕炊烟升起，顺着山路寻至目的——是一间竹林客栈。

    只是客栈附近荒无人烟，青天白日门扉紧闭，只有靠外侧的一扇窗户敞开。

    檐下收伞，推门进入。

    映眼三张桌子六个人，清一色的白衣打扮和云纹佩剑，纷纷投来警戒的视线。

    倒没有别的动作。

    客栈一楼没有接待和跑堂，只有一位头发花白，脊背佝偻的老丈在柜台算账，连有人进来也没有注意。

    走过去，伸手往台上丢了一锭银子。

    “住店，另外再来壶温茶。”

    那老丈都没理银子一下，苍老的跟树皮一样的眼皮微微掀开，浑浊的眼睛里黯淡无光，像是个瞎子。

    好心把银子推到老丈手边。

    终于看见他干瘪的嘴唇动了动，“住店的话，楼上客房已经满了，温茶有，在后厨取。”

    “总能腾出一间吧。”蛇妖又丢出一锭银子。

    老丈没接，“银子不多收，倘若要住店，您不如与堂前那几位商量商量。”

    堂前那几位看上去就不怎么能讲通道理，蛇妖没着急上前。

    拿了银子，店内巡视一周，把目光落在了屋里靠窗的角落。

    那里单独坐了一个人，窗外雨色如翠，他端的一副两耳不闻，与窗扉竹林融为一景，好像此时此地都沦为他的陪衬。

    除去风雅，他身着的月白衣袍和云纹佩剑显然是跟堂前那六个人是一路的。

    像是几个人之中的“头儿”。

    从后厨拎来一壶温茶，连同那锭没花出去的银子一起放在了对方那张桌上。

    坐下与这“头儿”平视，惊觉对方的样貌确实超然于景，多盯了片刻。

    开口就是一嘴好听的，“方才在柜台前的对话想必仙长已经听见了，雨中山路不好走，这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今夜在此歇脚，不知仙长可否匀我一间房。”

    对方并未正眼瞧他，更没收他的银子，只是轻飘飘丢给他了一枚写着“天字号”的牌子。

    蛇妖没想到他能这么大方，没好意思直接拿牌走人，想着再商量商量。

    结果堂前他那几位同行的“白色道袍”倒是按耐不住了。原地冲过来两个，堵在过道前，一副不想让他就这么得了便宜的样子。

    不过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看到他们那位“头儿”抬眼，个个都怕的把头低了下去。

    蛇妖轻而易举拿了上房的牌子。

    于心有愧，走时特意留下了那壶温茶和银子。

    ——

    夜半，竹林中雨声渐微，外面传来一阵异响。

    蛇妖没睡，闻声出门。

    见楼道静悄悄的空无一人，便抬步往楼下。

    走到一半，远远望见一楼大堂中立了道月白身影。

    是白天那一行人的头目。

    他正低着头，面前是白天在柜台的那位掌事的老丈。

    那老头四肢扭曲，可怜极了地躺在桌子上，口中还插着一把明晃晃的长剑。

    “仙长？”他轻轻地喊了一声，

    对方没搭理他，淡定拔了老丈口中的长剑。

    锋利的剑刃穿过皮rou，摩擦出滋滋的响声，却一滴鲜血也没有溅出，画面惊悚又古怪

    蛇妖装不出恐惧，挂着一副无辜脸走下了楼。

    “仙长，发生了什么事？”

    他走近大堂那一片狼藉，看清楚了桌子上躺的人。

    那老丈满脸皱巴巴的跟要开裂的树皮一样，大张的口中黑洞洞的看不到底，压根不像人的皮肤和血rou。

    想要提问，那柄插进过老丈口中的长剑已经横在了脖子上。

    冷芒微闪，满身汗毛不自觉竖起，“仙长？”

    “你是什么人？”

    “自然是同和仙长一起住店的人。”他老实交代说。

    “今夜与我随行的那几位弟子全都在二楼消失不见，只有你还能安然无恙地出现在这里。”

    蛇妖笑了笑，想拂开长剑，又嫌弃上头太脏，单手举在了半空。

    “运气好罢了，仙长不也是无事发生？”

    “普通凡人可没这么好的运气。”

    “我又没说我是个普通凡人。”

    “唰”地一声脖子前的冷剑收回剑鞘。

    “那你到底是什么人？”

    “过路人，”蛇妖笑了笑，“一枚小小散修，还要仰仗仙长护我周全。”

    对方似乎信了，提剑转身，往后厨方向走了过去。

    蛇妖随步跟在了他身后。

    两人到后厨。

    这地方不大，器具却全，左边堆着一摞酒坛，右边角落是个烧火做饭的灶台，旁边还立着一只烧茶的火炉。

    只是过了一夜，里头的炭火已经熄了。

    蛇妖跟着他站定，看他二指并拢捏起法诀，随意往角落一扔，激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