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乡先生_1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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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 (第3/3页)

……也不能吧。”

    张徐氏用力闭了闭眼睛,“哪个下人,疯了不成,越过我的屋子,就为了陷害你?你算什么东西?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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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全拼命摇头,不敢出去。

    张鸿业看了看他,上去扒拉张徐氏的手,“娘,作业而已嘛,阿全可是我哥哥,饶了他这一回吧。”

    阿全脸色大变,“没有,小的是下人,小的是奴才!少奶奶,不是我干的,真不是我!我冤枉。”

    “我在张家,竟连个下人都使唤不动,”张徐氏幽幽道,“黄桃,请太太过来吧,我倒想看看这家还容不容得下我了。”

    张鸿业不明白这事儿怎么就这么严重,“娘,只是作业而已,大不了罚我嘛!”说罢,转头喊常久,“常久,你说句话呀!”

    常久真是纳了闷了,他一个下人还有资格说话?他很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黄桃却悄悄踢了踢他。

    常久只好开口:“少奶奶……”

    “去,跪着。”张徐氏斜过来一眼。

    常久没作声,转头往门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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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桃要去找大太太,跟在他旁边出来,低声道:“你这一跪不亏,阿全挨了罚,还能不去小少爷面前嘴碎?小少爷指不定得怪你。你开了口,他还能说你什么,这事儿不小呢,你让少奶奶出了气,做的吧,又合她心意,少奶奶会赏你的,会好好的赏你。”

    常久茫然地看了她一眼,完全搞不明白她们这些聪明人的想法。

    他也已经不想搞明白了,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跪着吧,”黄桃冲他眨眨眼,“跪得板正点儿,回头我拉少奶奶来瞧你。”

    常久板板正正跪好了,没多大一会儿,大太太便被请了过来,一行人风风火火从游廊走过。

    和处处受限的孙媳妇不一样,整个后院的人事都是大太太在管,办事自然利索。

    眨眼的工夫,常久就看见阿全被拖了出来——真是拖出来的,阿全满脸惊恐,看着他的眼睛带着浓烈的恨。

    阿全受到了怎样的处置,常久不清楚,反正再也没见过这个人。

    后来听黄桃说,少奶奶这阵子本就跟太太有些隔阂,阿全若让她罚了,还只是皮rou之苦,阿全不让她罚,太太就是为了哄少奶奶,也会下狠手处置阿全。

    常久听了有点儿纳罕,“还有做婆婆的哄儿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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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不得哄?”黄桃一脸骄傲,“少奶奶可是徐家大房的大小姐,在张家,对这个客气,对那个客气,不过是知书达理,她作威作福又何妨呢?谁敢拦?”

    “徐家很厉害吗?”常久问。

    “那当然了,”黄桃说,“徐家世世代代都有将军,外面的人都说徐家是将军府呢,徐二爷现在还在京城做大官,徐二爷你不知道吧,就是徐三少爷的父亲!”

    黄桃要是不提,常久都快把徐先生忘了,脑子里立刻闪过一副画面,是徐轻尘倚在医馆里轻笑。

    常久内心一直有些嫉妒张鸿业,但从不曾嫉妒过徐轻尘,他只想,如果下辈子,能活得和徐先生一样就好了。

    “像我们女人呀,”黄桃正是情窦初开多愁善感的年纪,自顾自地叹了口气,“娘家可一定要硬,要不干脆别嫁得了,在哪儿不是看脸色,不如看爹娘的。”

    常久顿时又想起jiejie,“娘家不硬,又嫁了,怎么办?”

    “那就等着吃苦头吧,”黄桃往他胸口戳了一下,“难不成等男人长出良心来?”

    常久不服,“男人怎么就没良心了?”

    “你知道你为啥有不?”黄桃又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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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啥?”常久问。

    “因为你不是男人呀。”黄桃笑着跑开了。

    常久在原地站了很久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是男人。

    他是奴才,他又不是太监!

    阿全消失了,张鸿业自是郁郁寡欢的,不过只郁郁了三天。

    大太太又送来了一个机灵嘴甜的仆童,叫小禾,脸蛋和阿全一样标致,说话比阿全更有意思,据说以前学过说书。

    张鸿业很快就被他吸引了,每天追着他,让他给自己讲故事。

    周末了,学堂放了两天假,张徐氏让黄桃带着张鸿业和小禾出去玩儿。

    看着张鸿业的笑脸,常久诡异的有些心寒。

    “常久,你也一道去吧,”张徐氏穿着一件美艳的紫红旗袍,倚在廊柱上,“你不会怪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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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什么?”常久问。

    “没让你进屋里睡。”张徐氏说。

    有阿全那个前车之鉴,常久对小少爷那个屋没有半点好感,“不会,我明白的,待在小少爷身边的,要能哄他开心,我不行。”

    何况他在下人院住的挺好,屋里的人对他都不错,虽然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他经常拿吃的回去。

    “你不用妄自菲薄,你也很不错,只是人都是太太挑的,我做不了主,”张徐氏随口提了一句,笑着说,“到了外面,看上什么,就叫黄桃给你买,不必客气,黄桃自己也买的,那丫头,鬼精。”

    常久踌躇了一会儿,“少奶奶,既然少爷放假,我能不能回家一天?我连夜回去,一天就行,后天我一早我就能回来了。”

    “怎么?想家了?”张徐氏看着他。

    “我娘病着呢,病得厉害,”常久久违地露出期待的表情,“我想亲眼瞧瞧她,我听说下人每个月都有一天假的。”

    张徐氏了然地“哦”了一声,点头应允:“难得你孝顺,去吧,找田姨提前支了月钱再去,就说我说的。”

    吃过晚饭,看见黄桃替他备的包袱,常久才知道张徐氏的奖赏是什么——这一包袱都是补品,人参、燕窝、珍珠粉……还有些没见过的,品相好不好不清楚,但指定是村里绝大数人家没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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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这个,”黄桃拿了一个钱袋给他,“信jiejie的准没错吧?”

    “谢谢姐。”常久笑着接过。

    “你娘得了什么病呀?”黄桃问。

    “说是心病,”常久把钱袋塞进包袱里,“吐了血,大夫说……得一直喝药。”

    “哎哟,可怜的小久,”黄桃怜悯地看了他一眼,“你家远吗?”

    “桐乡石村。”常久说。

    “那也太远了,”黄桃一拍桌,“你等着,我去给你叫个牛车,去桐乡应该只要二十个铜板。”

    “二十铜板?”常久心里一疼。

    二十个铜板,这数字他熟,当初在缫丝厂搅一天沸水也是二十个铜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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