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楼遗恨 (第1/2页)

    家里最近预备大兴土木，江寻没问个中缘由，还是柳知寒和他侍弄花草的间隙两人闲聊，才知道是柳知越的主意。说是东苑那里还有块闲下来的地皮，打算归置一番，盖个独栋别墅楼给未来的当家夫人住。

    江寻一边在心里惊叹柳知越大手笔，一边感慨柳知越那么冷淡理性的一个人居然也会为了爱情豪掷千金。果然，谈了恋爱就是不能免俗。

    不过他也仅仅只是感慨一下，没有更多的精力深想的，毕竟吃碗国家饭并不容易，他还有那么多书要看，还有从柳知寒那要来的活也得好好干。

    倒是柳知微，不知道最近在忙些什么，除了粘着他，有时候一整个白天都看不到人，非得等他睡了再拖着一身疲惫回来。难以启齿的是，即便他已经累成那样了，还几乎每个晚上都要缠着自己做，每天早上带着一身不适醒来，一两天没什么大不了的，长此以往，确实吃不消，两个人都吃不消。

    柳知微阅历不厚脸皮不薄，大剌剌地为自己的纵欲开脱：“哥哥，我忍不住，我就是想要，你疼疼我吧，求你了。”对着那张楚楚可怜的脸，江寻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况且，似乎自己也愈发心痒难耐，情难自抑。

    “扣扣扣——”

    门开了，室内站着衣冠楚楚的柳知寒。

    江寻今日来找他，不是为了一院子花花草草，而是正事——至少江寻认为是正事。

    他央求柳知寒教他写申论，来之前柳知微再三再四地提点江寻说：“二哥也考过公务员一类的东西，你可以找他取经。”起初江寻还觉得麻烦人家怪不好意思的，后来不及格了两回，就马上想起有人取经的好了。

    柳知寒看来是早知道他的来意，一早就把可能要用到的书籍翻出来了，甚至还有以前上课的手写笔记，看起来准备得很妥当。

    上课之前，他俩先沟通好了课程的进度，柳知寒在心里预估了一下江寻的水平，大概有个底，然后打开了自己的笔记和书，开始从头讲起这些条条框框的知识。

    他不愧是重点高中的老师，讲起课来由表及里，由浅入深，对得起“优秀教师”这个头衔。等讲完了两个小时的课，他拿了一瓶苏打水给江寻喝，顺便问起他在家里生活的近况。

    不知道为什么，和柳知寒在一起的时候，江寻总是格外放松一些。他先是捡了些日常琐碎的小事来说，有高兴，有烦忧，有无所适从，但总归无伤大雅。一会儿说觉得柳知微喜欢撒娇卖乖，有些任性；一会儿又说很感激柳知寒能教他东西；过了一会儿，居然把心里话都给从肚子里倒出来了：“其实，和他在一起这么久，我自觉是配不上他的，原来想着不知道哪一天就会分手，打算把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当成最后一天来过。没成想居然结婚了，哥哥们也不反对，还对我很好，简直就像做梦一样。可我就是小家子气吧，总觉得这里不是我的家，有时候胡思乱想——我真是不知好歹。”

    柳知寒听完，非但没有责怪，眼睛里全是怜惜。

    这会儿说完了心里话，江寻反倒有些不好意思，暗自责怪自己口无遮拦，柳知寒就说了：“其实你想的都没错，小五确实任性幼稚，他长到这么大顺风顺水基本没吃过什么苦，所以还要你担待。至于你们相配不相配，那是你们两个人自己的事情，我就不评价了。不过你说这里不像个家，”柳知寒轻笑了一声，“你以为这个宅子里只有你一个人是这么想的吗？”

    江寻讶然，愣愣的看着柳知寒。

    柳知寒把手边的书籍和电子产品一推，苦笑一声：“我们这个家里呀，早就不成样子了，现在勉勉强强共同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其实没什么意思，纯粹就是为了活着罢了。”

    活着……？

    这话说得未免也太重了些。

    这一刻，柳知寒那张像古典工笔画一样清俊温文的脸上柔光尽褪，没有一丝往日里的温和从容，那张往日里一惯言笑晏晏的脸上，好像顷刻间被镀上了一层惊人的凉薄，眉眼鼻唇线条之利落，就好像薄胎的瓷器被裹了一层不近人情的釉，在亮白的光里泛着冷。

    有一股锥心透骨的凉意从江寻的脚指尖悄无声息地窜上了他的脑后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