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第1/4页)

    「玄昭！」

    胸膛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冷夜语愤怒的大喊在深夜格外地响亮。左手一拳重

    重击中玄昭脸颊，将他震落锦榻。

    玄昭一声闷哼，捂面踉跄退了两步站稳，放下手掌，右颊已一片乌青，嘴角微

    渗血丝。他一脸无法置信地看着冷夜语，连唇边血迹也忘了擦。

    他，竟然打他？！

    掩上衣襟，冷夜语腾的站起，双拳紧握，清冷明澈的眼眸燃着怒焰，彷佛要在

    玄昭脸上烧出几个窟窿。

    定定望着他怒不可遏的目光，玄昭蓦地仰头大笑起来。冷夜语，终於摘下整日

    淡然微笑的面具，甚至不假思索地殴打贵为天子的他！呵呵，是为了轩辕昊麽？是

    因为他触犯到了他的禁忌？他怎麽付出也无法替代轩辕昊在他心里的位置？

    一直认为冷夜语太傻，太痴，为了那个离他而去的人如此迷失自我！可现在，

    他发现其实他比他更傻，更痴！明知冷夜语的全部心意都在另一个人身上，他还是

    千方百计把他留住，希望他有朝一日能把目光转向他。甚至容忍他在他怀里哭着喊

    另一个人的名字！容忍他一次又一次地拒绝他的示好！而眼下，还要容忍他的殴打

    是的，即使刚才那一拳打掉了他心中最後一点微弱的希望，他仍然不愿放手！

    即使冷夜语一生一世都不会爱上他，他也不想让他离开！因为他是真的在意他，想

    为他挡开一切烦恼忧愁，他不会让那个不懂得珍惜的轩辕昊再伤害到他。即使冷夜

    语并不领情，他也还是要那样做。

    他这个天子，也居然会有为情所困，作茧自缚的一天！大笑声渐渐低沈下去，

    带着说不出的苦涩辛酸。

    冷夜语原本怒极玄昭对他用强，愤然出手。此刻听到他无奈悲酸的笑声，满腔

    愤懑惊憎顷刻间不可思议如潮退去，反升起一丝歉意。

    他自一年前负伤、丧父连番打击至今，都是玄昭相伴左右，细心照顾、循循开

    解，帮他日益振作，又夜夜陪他练剑。人非草木，玄昭的一片深情，他怎不感动。

    只是他心里早已被轩辕昊牢牢占据，再也容不下後者，是以对玄昭的情意处处躲避

    ，但无形中却已将玄昭视作极亲近之人。

    心下一阵愧疚，嗫嚅道：「对不住，我，我出手太重了。我去叫内侍传御医来

    。」

    「不用了。」玄昭拦住他，抬袖擦去嘴角血迹，叹道：「是我太过唐突，你不

    要放在心上。」

    他这麽一说，冷夜语越发难受，垂下头，讷讷地说不出话来。

    玄昭发了一阵呆，见他仍低头站在那里，温言道：「快睡吧。」

    「我——」冷夜语抬头，眼含歉疚。

    玄昭微微一笑，走近他身边，用手指替他梳理着散乱的头发：「别再想那麽多

    了，睡吧。」

    这一次，冷夜语没有闪避，怔怔看着玄昭乌青的面颊，一咬唇，垂落眼帘，却

    有一股任何笔墨言语都无法描绘形容的滋味从胸口慢慢扩散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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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夜语倚着锦墩坐在毯褥上，拿了书卷却看不进去。不由再一次抬眼，望向对

    面书案後正聚精会神批阅奏摺的玄昭。

    昨夜的脸伤到了今早反更明显，玄昭便没有去上朝，叫宫人将奏本送来寝宫批

    示。此刻专心国事的玄昭没有平素的笑意，而是面色肃然，威仪迫人。

    眼神渐渐迷惑，冷夜语恍惚出神。清俊的眉眼，温和的笑容，那是玄昭在他面

    前的一贯表情，让他几乎快忘记了这时时刻刻像影子般伴随他的人是眼前掌握着生

    杀大权的一国之君。

    这贵为天子的男人，应当是不容他人忤逆触犯的吧。为什麽玄昭却能一再容忍

    他呢？明知他对他无意，为何还能如此执着？

    他，看不透玄昭。

    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玄昭搁落御笔，露出温和笑容：「在想什麽？」

    呃？！冷夜语蓦然回神，脸有些发热：「没什麽。」忙低头盯着书卷。

    「对了，你今日怎不去雅阁？」平时这时候，冷夜语早去练剑了。

    冷夜语赧然一笑，斯斯艾艾道：「我只是想陪你。」一眼望见玄昭惊愕神情，

    急忙澄清：「我害你上不了朝，这个，要是还若无其事地去练剑，好像不太好。」

    他说得别扭，玄昭眼里却慢慢染上笑意：「所以你就在寝宫陪我，呵呵，早知

    被你打了一拳有这等好处，我该早些行动才是，啊哈哈！」一摸脸，笑得极是欢畅

    冷夜语也不知他的话是真是假，但猜泰半是在调侃他，一时涨红了脸。

    这个羞赧的样子有多久未见过了？玄昭笑声略止，眼光渐转幽邃，起身坐到冷

    夜语身畔，凝视着他。冷夜语心一紧，不自在地侧过头去。

    还是在躲避他！玄昭暗叹。他并不想冷夜语因为觉得有愧於他，才来陪伴他！

    他为他做的一切，并非挟恩图报！

    「轩辕昊不日就要班师回京了。」定定瞧着那冰雪般冷峭脆弱的侧脸，玄昭平

    静地道。

    遽然一震，冷夜语猛回头，面上已失了血色，嘴唇微动，却没有说话。

    「你想不想见他？」

    手心捏紧又复松开，冷夜语恢复镇静，无表情地道：「不想。」不想见他，不

    想再勾起离别时的痛苦回忆，不想把心头的伤口再度血淋淋剥开。

    「是不敢吧？」玄昭不意外看到他骤变的脸色，温和地道：「你心中若已真正

    放开，又何必执意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