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 (第2/2页)

驶的青桔味青年。

    “嘿，林致。”他打了个招呼，迈着长腿走进来，态度相当随意，像是在街角遇见一位老友，要在长凳上坐下聊聊。床头柜已经没了空隙，他转着圈搜寻一番，最后将花束放到窗台上。晚风吹拂，Alpha皱了皱鼻子，“好像有点太香了？”

    “等等，”林致彻底困惑了，“你是怎么……”

    “方茗告诉我你在这儿住院，”没等他把话说完，Alpha毫不客气地坐到床沿，“见义勇为？真有你的。”

    林致解释不清，同他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那个名字始终在记忆的边缘横跳。青年的眉头渐渐皱起来，指责道，“你该不会把我忘了？”

    林致正要道歉，那边却又自顾自地和解了，“好吧，我陈肃。耳东陈，严肃的肃，这次别忘了。”他脸上那点不忿已然烟消云散，掏出手机问，“你号码多少？”林致老老实实报了，他便将手机揣回夹克兜里，顺手掏出只火机来，要点一根烟。

    “你这伤得多久，哎……”陈肃似乎终于想起这是病房，抱歉道，“你看我，糊涂了。”他展眼一看，拿起床头削了一半的苹果，要将功补过，“手不方便吧，我给你削。”

    林致看他用刀，简直胆战心惊，不知道刀尖接下来要往哪边转。这只苹果一半削得光滑圆润，一半则坑坑洼洼，有如月球表面。陈肃削完了皮，竟一副很满意的样子，左右欣赏一番，向他道，“有点艺术品的意思？”林致自然没看出来。

    这青桔味的Alpha倒是粗中有细，知道他双手不便，一片片剜下来给他吃。林致不想拂了他的好意，就着刀尖一口口吃完。果rou还未氧化，依旧清甜脆爽。

    陈肃丢了果核，将水果刀套回鞘中，扔进抽屉里，叮嘱小孩儿似的，“别乱动啊。你现在就得远离这种东西。”

    青年来也如风，去也如风，走后没多久，林致一低头，便见他的火机落在了这儿。是以再次听见推门声时，他没有抬眼，“你的打火机。”

    “哥。”那边却笑。

    林远靠着墙，站没站相，依旧是那副高挑俊俏的模样，只是眼下青黑浓重，两颊瘦削了不少。他背过手，轻轻带上房门，一股极为浓重的香味涌进来，煞时冲淡了百合的幽香。

    林远慢悠悠走进来，巡视领地似的环视一圈，“你姘头呢？你给他挡刀，他倒丢下你跑了？”

    林致皱眉，不知他来打什么鬼算盘，也懒得搭理。他踱到病床边，抽开抽屉看了看，又将花束中的卡片取下来读，最后垂眼望向林致包扎得严严实实的右手，“你这手还能用吗？”不待林致回答，便伸手按向他的掌心，使了狠劲。那道贯穿伤不过刚刚缝合，刹那钻心剧痛，绷带渗出丝丝鲜血来。

    “……松开。”林致强忍着痛。

    林远嗤笑一声，撒开手，又换了副嘴脸，“哥，你别担心，有我替你主持公道。姓宋的害你废了只手，我非得让他赔半条命出来。”

    林致冷眼看他演戏，“你又发什么癫？”

    “有钱人不是都爱说，能用钱解决的问题，不叫问题？”林远拿起床边遗落的火机，在掌心抛了两下，揣进口袋里。他歪着头看了林致半晌，忽然倾身过来，唇边挂着点笑，不知要说些什么，林致极为抗拒地偏开脸，“离我远点，你身上什么味儿。”

    这句话并非嘲讽，他实在被那股香气熏得头疼。林远不知往身上喷了什么，一股劣质的香精味道，又像是什么工业废料，离得越近，便越令人窒息。

    那张凑近的脸霎时间垮下来，“闭嘴。”每个字都被咬碎了，好似带着血腥气。

    林致不明所以地瞪着他，他却站起身，发疯似的，在病床前来回走了几趟，恶狠狠道，“你一个废物，也配说我？”

    林致看他好像犯病，握紧了手中的呼叫铃，不耐烦道，“我要叫人了。”

    林远斜斜觑着他，半张脸隐在灯影下，勾勒出瘦削的轮廓，极阴冷的。他没再说一句话，转身离开了病房，那股工业化的香气却残留下来，许久仍令人微微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