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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小我对mama的印象是她歇斯底里的怒吼，跟她SiSi掐住我的脖子时，那种近乎窒息的恐惧。

    「都是你的错。要是没有生下你就好了！我的人生都被你毁了！」

    我偶尔还是会有这样的感觉，口乾舌燥、心悸，全身发冷，呼x1短而粗浅，却彷佛没有氧气进到肺里。

    有时打骂没办法平息mama的怒气，她就会一把抓住我的手臂，将我甩进那间漆黑狭窄的厕所。

    冰冷的磁砖、不到一坪大的空间，没有一丝光透得进来。恐惧在黑暗中膨胀，四周却不断坍塌，黑暗朝我压来，Sh气漫进口鼻、紧紧缠住气管，直到我喘不过气。

    我记得自己总是拼命的敲着那扇薄薄的门，敲到双手刺痛，嗓子都喊哑，不断的向门外的mama哭喊道歉。尽管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麽。

    「你现在就来把你nV儿带走。」她总是歇斯底里地对着电话另一端咆哮。「我的责任？她也是你nV儿！」

    我从来没看过他们两个在一起，我的存在是个累赘，互相推卸却不得不负的责任。

    谁都不想要我。

    後来我改为跟爸爸一起住，从满是砸毁物品的套房搬进了整齐但冰冷的家。载我回去的路上，爸爸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我总是一个人拿着钥匙回到空荡荡的家，用爸爸留在桌上的钱去巷口买晚餐。家长日、运动会他一次都没有出席，联络簿上的签名栏总是空缺，连老师都把我找去关心了好几次。

    班上的人有时会以没有mama这个理由嘲笑我，小孩子不加修饰的直率往往更加残忍。他们隐约知道我和他们不一样，家长日时没人来，校庆也没有mama准备便当，放学时没有爸妈接送，总是一个人走回家，是个没人要的小孩。

    我渐渐开始相信mama说的，是因为我不乖、我不够好，才会挨打、被关在厕所，才会谁都不想要我。

    我开始拚命念书，考试总是名列前茅，各项活动竞赛也表现优异，我很努力想要让爸爸多看我一眼。

    但爸爸越来越少回家。

    升上国中後我依然努力维持成绩，就算换不回爸爸的关注，也至少会得到师长的称赞。

    当时的班导是一个绑着公主头，说话总是很温柔的nV老师。她对每个人都很关心，称赞我时总是发自内心的真诚，彷佛在告诉我，她看见我有多努力。

    她的笑容填补了我一直以来的亏空，让我渐渐觉得自己有那麽一点特别。

    国二的时候我迎来了第一次的月经初cHa0，起身时在椅子上看见一片红的时候，我整个人僵在原地，身後的男同学发出作呕的怪声，nV生也皱着眉窃窃私语。

    一片嘲笑声中，班导镇定且迅速的安抚好班上的同学，她带着我到保健室，拿了一片卫生棉给我。

    「mama有教过你怎麽用吗？」

    我咬着下唇摇摇头，压抑已久的情绪忽然宣泄而出。

    「她没有我们一起住了。」

    老师没有多问什麽，而是又带着我到厕所，温柔且细心的教导我卫生棉的使用方式。

    眼眶有些酸涩，原来这就是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啊。轻飘飘的、快要胀破的充实，温暖的让我几乎落泪。

    升上国中之後，大家已经不会再像小学一样当面嘲笑我没mama，但国中nV孩间依然暗流汹涌。

    那天班上的小公主芮安正在炫耀自己的拍立得相机，那是她mama买给她的最新机型。她一连帮身边的朋友们拍了好机张。

    我凑到围观的人群间，她一看到我脸就垮了下来。然後哼一声将相机收进书包。

    一群nV生转而瞪向我，小声抱怨着我害她们没拍到。

    对於这种莫名的敌意我早已习惯，於是自讨没趣的走开。听着身後传来肆无忌惮的嘲笑声。大概是哪个跟班又说了我的坏话想讨芮安欢心。

    T育课打钟前几分钟，我跑回教室拿忘掉的水壶。却在从窗户看见坐在我身後的晴芸站在我们的座位附近，她抬头发现我之後慌张地把手上的东西一放，我也在此时踏进教室。

    「你在g嘛？」我疑惑的看着她僵在我的椅子旁。

    「没、没啊。我回来拿东西。」她随手抓起桌上的水壶冲出教室。

    我没有多想，拿了东西跟在她身後走出，晴芸却频频回头，不安的张望着教室的方向。

    上完T育课回来，芮安就说她的拍立得不见了。

    她站在桌子旁直哭，老师要我们把东西都翻出来检查，我转身拿挂在椅背上的包，先是看到坐在我身後的晴芸一脸惊慌，接着看见课本间躺着一样粉红sE物T。

    老师正好在这时走了过来，然後在我的书包里发现了芮安的相机。

    芮安哭着冲过来抢走拍立得。老师皱着眉看向我，那种眼神无b熟悉，和爸爸看着我的神情一样，像是从头被浇了一桶冰水。

    「那不是我拿的！」我紧张的解释，突然想起在教室看到的光景，猛的回头指向晴芸，她眼眶含泪，看起来吓坏了。「是你？是你把东西放到我书包的！」

    「不是我！」晴芸转向老师忽然就哭了起来，芮安则红着眼睛瞪我。

    「就是你偷走的吧？就因为我不给你看。」几个nV孩跟着附和，芮安尖叫的声音穿透耳际。

    「难怪我妈叫我不要跟你一起玩！她说你就是没有mama，家里没人管没教养！」

    她的怒骂像引信般在人群间炸开，场面一阵混乱，越来越多的指责声让我慌张起来，拼命想解释，却没有任何人相信我。

    「发生什麽事了？」

    隔壁的英文老师探头进来，看到我之後皱起了眉头。

    「这是你上次说的那个家里有点问题的学生？」

    冰凉的不安爬上後颈，我慌乱地看向班导，那个对我总是温柔而关心的，一视同仁的班导。

    「亦珈。」老师缓缓开口，失望的眼神已经先将我判了罪。「拿走别人的东西已经不对了，你怎麽可以说谎？」

    最後一根浮木轰然塌陷，我有种坠入冰窖的错觉。那些真诚、信任、温柔和微笑，都在瞬间倾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