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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桌子被轻敲了两下，意识忽然被拔出黑暗，教室的人声嘈杂慢慢传进耳里，我抬头看见那张白瓷般的脸。

    前座的徐唯汐嘴角上扬，双眼微微眯起，那是她在人前一贯保持的微笑。

    「早自习的历史小考。」她的指尖点了点我臂弯下的考卷，卷纸被我压皱了，上头一片空白。

    「不交的话会扣平时成绩喔，至少写上名字交卷吧。」

    混沌的大脑还未完全清醒，我直愣愣盯着她不断掀动的嘴唇，抓起笔潦草的写上自己的名字，看着徐唯汐郑重收走考卷的模样，没由来的一阵烦躁。

    被她一闹再也睡不着了，我碰地站起身走出教室，周遭几个人偷偷觑了我一眼，又连忙装作没事般撇开目光。

    我忽然能理解刘敏为什麽会觉得徐唯汐做作。

    我在班上一直都是独来独往，毕竟每天不是睡觉就是翘课，几乎没什麽和其他人说话的契机。

    但就算是趴下来睡觉，也能隐约感觉到大家的视线，我早就习惯了那样的眼神，轻蔑、小心、畏惧、回避，不想和麻烦人物扯上关系，然而徐唯汐却毫不在意，催缴功课考卷从来不会落下我，过於一视同仁的态度，反而让人觉得有些刻意。

    公正，纯粹，不带有一丝偏见，真的有人能毫不在乎吗？还是那只是装出来的，就像她平时端着的笑容一样，在没人看见的地方依然会露出本X。

    看着她的背影，那些虚伪的嘴脸忽然浮现在脑海。我摇摇头甩开早该Si去的回忆。

    第八节课上我又睡了一觉，再醒来时已经是放学，教室的灯都暗了，手机里一整排通知提醒。刘敏传了讯息过来说要回家照顾外公，其余的全是阿段那一群发来的，问我在哪、要不要去撞球馆，今天会拿到些好货，在群组里不断标记，热切地邀我一起出去狂欢。

    未读的红点上显示着几十条讯息，却没有一个人前来找我。

    我将乾瘪的书包甩到肩上，打着哈欠踱出教室。

    整个校园空荡荡的，宛若孤城，讯息还在萤幕上不断跳出，走廊只有一条，我却突然不知道该走往哪个方向。

    「程亦珈。」

    我回头，夕yAn斜斜sHEj1N走廊。把我们的影子拉得细长。

    徐唯汐逆着光，踩着一片橙灿光影朝我走来，

    她手上拿着一个崭新的资料夹，里头平整的放着我早上睡皱的考卷。

    「历史老师说再给你一次机会，带回去当作业，明天交给他的话就帮你算分数。」

    我皱起眉头，标准好学生式的发言，她是真的认为我会拿回去写吗？某种程度上来说还真了不起。

    「给你。」nV孩还不到我的x口，她泰然自若将东西塞进我手里，我没来由地有些烦躁。

    「那掰掰罗。」她转身离去，微卷的发在肩上晃荡着。

    有什麽在x口窜升，迫不及待就脱口而出。

    「我看到了。」

    轻盈的脚步暂歇，她慢慢转过身来。

    「隔壁班的眼镜模范生被勒索，在後巷。」我看进那双清澈的眼睛，忽然感到一丝兴奋，脉搏鼓噪起来，等待着那张完美的资优生面具被砸碎的瞬间。

    「打他的那些人，是你指使的吧？」

    小鹿般的眼睛看着我，她会流露出惊慌、害怕，还是愤怒？我竟隐隐有些期待。

    但徐唯汐只是眨也不眨的凝视着我，那双眼睛暗了下来，像幽深的潭水，很细微的火花自深处窜起，然後她微微g起嘴角。

    就像那天在无人的教室里，她看着窗外时，眼底难掩的欣喜。

    「啊，你看到了吗？」

    她笑了起来，声音透出一丝无以名状的兴奋。

    「你不会说出去。」这是肯定句。「更何况。」

    她踮起脚尖，呼出的气息轻柔地扫过我的耳际，语气骤然收拢，像是她扼住了我的脖颈。「你说是我做的，证据呢？」

    「我知道你很无聊，所以帮我保守秘密吧，才能看见更多有趣的事。」

    钟声蓦地响起，在无人的长廊横冲直撞，所有不为人知的秘密都像是透过老旧的扬声器走了调，却仍急着要倾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