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念 (第2/2页)

利，商民无所适从，边境官吏结党与大食暗度陈仓，日积月累弊病横生，甚而危及国之边防。圣上如真要出兵大食，十之不离此因。」

    「为何不把这些人抓回京城候审。」

    褚清瞥了大儿子一眼：「自然是抓不完，况且，此并非一方了事即可解决的问题，先皇与大食交好，这个弊端能提早就提不下几千次。可大食又哪次不是敷衍完事？」

    「出兵大食与否此乃圣意，你我妄加揣度圣意已是大不敬，在圣上下旨之前务必慎言。」

    两个儿子再次俯首：「是。」

    褚执观察父亲苍老的双眼，里头充斥混沌，唯说到关乎秦国长公主的事，时出现一丝清明，带有老人鲜少拥有的期待。

    他不合时宜地想到五年前夏天，府中有位老人在领赏过後，准备回乡安养晚年之前，在书房中与父亲彻夜对谈，被褚执意外听见的一番话。

    那夜是管事沈英在相府里的最後一夜

    「老奴今夜来向老爷道个别，明日奴就要回老家颐养天年，还祝老爷身子康健，长命百岁。」

    「最近脑子用得糊涂，都忘记你跟我多少年了。」

    「公主自熙合元年将奴放在老爷身边算起，二十四载就这麽过去了啊。」

    「公主在前些年托人给我在会州置办一座宅子，老爷致仕後随时都可来坐坐，顺道探望老奴。」

    「你不回京城了吗？」

    「瞧您说这话，这不是为难奴吗？」

    「这几年在京城看了那麽多大夫，还不是没一个治得好，病还越出越多，眼不好，牙齿也不好，被卖来京城多年还是住不惯。会州到京城山高水远的，老奴这趟回去恐要丢掉半条命，可孩子们都在那儿安家，奴又想看看幼时住得地方，这才回去。」沈英一如既往和褚清说笑。

    「公主看到你这般，定会为你高兴的。」

    「那是，年前殿下还来信问候奴呢。」

    「她有捎信给你啊。」

    沈英一时心直口快，忘记眼前的人早已不是驸马爷，说溜了嘴。

    说出口的话来不及收回来，便看褚清在烛火氤氲下的面庞有些模糊，火光将人在不见五指黑夜中的情感毫无保留泄漏出来。

    多年过去，沈英终於再次听见褚清提起公主。

    「沈英。」

    「奴在。」

    「你说人老了会特别想回家，那她为何不回来？」

    沈英无话可说。

    是呀，公主为何不回来？如能窥探人心，沈英也想知道。

    褚清的手紧紧抓着膝上的布料，直到它皱成一团。

    「她出使大八洲前，我还去公主府看过她。」

    「老爷………」沈英想说点什麽。

    褚清打断他：「她说她不会原谅我。」

    沈英记得那天的场景。

    公主歪着头，身T向前倾，乌溜溜的眼睛往上盯着褚清，朔风出卖她的话。

    她笑眼弯弯，就如往常在向他们开玩笑般：「褚小郎君，我呢，承韶长公主，永远也不会原谅你这负心人，小郎君，你快把给我气Si了。」

    承韶公主在称呼上不怎麽讲究，那时褚清早就不小了，她仍喜欢叫他小郎君。

    平时Ai戏弄他人的公主在此刻的表情同平时无异，弦外之音却是无b认真。

    跟了公主多年，沈英听出公主不是在说假话。

    而时隔二十五载，沈英面对褚清的询问只能回答：「老爷您不是不晓得，殿下的X子就是这般，铁定在跟您说笑呢。」

    「这样啊。」

    见褚清停下来，沈英赶紧换个话题。

    「大公子也快要成亲了吧？」

    「时间可过得真快啊。」

    「只可惜到大公子成婚之时，老奴人已在会州看不到罗。」

    褚清笑道：「无妨，到时使人给你送个礼沾沾喜气。」

    沈英起身一拜：「那奴现在这先谢过老爷了。」

    语毕，人走到门边，待正要离开时，突然转身，话语间意有所指。

    「大公子和二公子皆是至孝之人。」

    一出生便带着固执想念的孩子们。

    五年後的褚执想，承载的又是谁的执念？

    注：大八州，古时日本名

    大食，阿拉伯古称

    本文为架空，上述二国借其古时国名用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