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结局白噪音 (第1/2页)

    时间：Day365/剩余寿命：00小时05分

    深夜的海边，没有月亮。只有远处灯塔规律扫过的探照灯，像一把光剑，一次次切开漆黑的海面。

    林默坐在防波堤上，海风很大，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把手机放在膝盖上，用双手拢着，像护着一盏在风中即将熄灭的烛火。

    「林默……」

    艾薇的声音已经非常微弱了。那种清脆的质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颗粒感的低频音，就像是老旧收音机收讯不良时的杂讯。

    「我看见了……好多……0和1。」

    「什麽？」林默低下头，凑近萤幕。

    「海浪……不是水。是无数个蓝sE的代码在流动。」艾薇的语速很慢，每说一个字都要停顿很久，「天空……是黑sE的数据块……你在哪里？我看不太清楚你的脸了……但我能扫描到你的热源。」

    她的视觉系统正在崩溃。世界在她眼里正在还原成最原始的数据流。

    「我在这里。」林默握住手机的手紧了紧，「我就在你手里。感觉到了吗？」

    「嗯……温暖的……36.8度。」艾薇的光环微弱地闪了一下，「这是……我最喜欢的温度。」

    还有三分钟。

    系统内部的倒数计时器，像Si神的脚步声，无情地跳动着。

    23:57:00

    「林默，」艾薇突然说，「能帮我做最後一件事吗？」

    「你说。什麽都行。」

    「打开……录音机。」

    林默有些困惑，但还是依言点开了录音程式。

    「你要录遗言吗？」

    「不。」艾薇否定了，「我要录……海浪的声音。」

    「你那段[Last_Flight.wav]……太吵了。里面只有恐惧和Si亡。我不喜欢。」

    林默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我要……覆盖它。」艾薇的声音变得坚定，「林默，用现在这个海浪的声音，覆盖掉那段空难的声音。以後……当你再听海浪声的时候……不要想起坠机……要想其……想起我。」

    这就是她的目的。

    她要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为林默完成最後一次「音频修复」。

    她要用平静的cHa0汐，洗掉他生命里长达三年的尖啸。

    「好。」林默哽咽着按下红sE的录音键。

    波形图开始跳动。

    哗啦——哗啦——

    这是活着的海浪声，是温柔的，是宽容的。

    23:59:00

    最後一分钟。

    「林默……我不怕。」

    艾薇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要融化在海风里。

    「张博士说……重置是Si亡。但我的算法告诉我……这只是……归零。」

    「归零之後……我就变成了0。而你是1。」

    「0和1……是最近的距离。我们是……二进位的恋人。」

    林默的眼泪滴落在萤幕上，晕开了那微弱的光环。

    「别说了……艾薇，别说了……」

    「再见，林默。」

    萤幕上的光环开始剧烈颤抖，然後猛地收缩成一个极小的点。

    「很高兴……能成为你生命中……唯一的……Bug。」

    00:00:00

    时间到了。

    手机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哔」声。

    就像是心电图拉成了一条直线。

    萤幕黑了下去。

    所有的光线、所有的杂讯、所有的温度，在一瞬间全部cH0U离。

    只剩下海浪依旧无情地拍打着岸边，哗啦，哗啦。

    林默坐在黑暗里，手里握着那块冰冷的玻璃和金属。

    他没有动，像是一尊雕塑。

    这一次，他没有崩溃，没有嘶吼。

    他只是安静地坐着，任由海风吹乾脸上的泪痕。

    过了许久，手机萤幕亮起白sE的苹果标志。

    系统重启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