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 前尘往事无愧 轮回转世何忧 (第2/3页)

身份。

    柳管家关门退下，为裴家父母儿子三人留下谈话的空间，然后嘱咐柳梧在院外候着，自己亲自去了一趟厨房安排晚膳。

    又一刻时间，小侍通传小姐少爷们都回来了。

    众人移步前厅说话。

    “哥，你可总算回来了。你不知道裴静思趁你不在总在我面前耍长辈威风，明明只比我大两分钟而已，自己嘴里天天不住的’我兄长、我兄长’，像个没长大的小孩，还成日里要求我喊他哥哥，臭不要脸，我才不呢！”裴父三人刚迈进前厅，便听见裴小妹机关枪一般吐出连番抱怨。

    裴清琼穿着鸿武书院统一分发的女生制服，白衬衫，蓝裙子，剪了垂耳短发，额前留着些许碎刘海，清爽自然，精神干练，又不失女儿的可爱与清纯，此时半开玩笑地抱怨同胞亲兄，只叫人觉得娇憨喜人。

    这会的裴静思到底还年轻，他素日以长姐长兄为榜样，更尤其对这个与自己一样当年也学习政法文学但后来勇而投身军队打出一番天地的兄长抱有崇高的敬意和一丝挨过揍的惧意。

    面对四年未见的兄长，往日里的精明冷静、能言善辩全然没了踪影，裴静思眼神闪躲双颊飘红，愣愣反驳：“大、就是一秒钟也是大，更何况我比她大两分钟呢，而且我也没有一直说兄长……”

    “你就有！……”

    “……”

    裴家父母、长姐长兄爱怜地看着一对双胞胎拌嘴。

    直到红晕快爬上裴静思的耳朵，沈夫人使了个眼色，裴静尘方才像是欣赏够了笑道：“静思、清琼，你们长大了，大哥为你们感到无比地骄傲。”裴家双子的所作所为他从过去送来的家信中便有所了解，此番他回家的路上，更是能不时听到对自己这一双弟妹的称赞之声，裴静尘颇感欣慰。

    “哇，大哥！”裴清琼如同四年前一般轻巧地扑进裴静尘的怀里，随后又窃笑着对裴静思招招手，“你过来啊，别不好意思，我知道你也想的。”说着，裴清琼揉揉脑袋，就是大哥现在身上硬邦邦的，刚刚那一扑硌得她头疼。

    裴静尘挑眉，主动张开双臂，等了一会，裴静思终于忍不住抱住裴静尘，他这些年长高了许多，接近一米八了，但在裴静尘一米八九的身高前还是略显小巧，整个人都陷进裴静尘怀里。

    裴静思抬起头，正看到裴静尘浅笑着注视他，感到满心的安全感。

    一会，裴静尘放开裴静思，转头趁裴清瑜不注意也给了她一个拥抱，又快速跑开。

    古语云长姐如母，长兄如父。正像裴家小弟、小妹对他又敬又怕一样，他对裴清瑜也是如此。小时候裴老爷身体不好，沈夫人忙于家业，裴静尘一大半时间都是跟着裴清瑜的，玩疯了、犯错了可没少挨长姐教训。

    裴清瑜整理着在裴静尘动作下微微散落的头发，眉眼弯弯，唇边含笑，温柔端庄，却令裴静尘不禁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感受到就连面对上将和无数敌人时都没有的慌张。

    他熟练地讨饶：“大姐，我错了。”

    裴静思掉过头去。

    裴清琼在一旁煽风点火：“大哥，羞羞。”

    裴静尘可不在乎脸面：“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转头又凑到裴清瑜身边给她戴高帽：“更何况咱们大姐宽和仁义，才不会计较我这小人小事，对不对，大姐？”

    裴清瑜理好了头发，也笑着回他：“咱们大哥英勇善战、皮糙rou厚的，想来是不怕疼的。”她朝自己的贴身婢女红玉招招手，道：“玉儿，快，请人去取戒尺先生来。”

    红玉应声称好，假意便要喊人。

    见状，裴静尘赶忙拦在她身前，红玉略大他一岁，于是裴静尘连声赔罪道：“好jiejie，好jiejie，这可不能去，你且恕我这一回，再不敢了。”

    惹得众人哄笑后，裴清瑜终于开了口：“可没有下次。”看着弟弟不似往日白皙，愈发成熟坚毅的脸庞，裴清瑜心中默叹一声，问道：“可待几日？”

    谈及正事，裴静尘慢慢敛了神情，他屏退一众侍从，坐回裴清瑜身旁的椅子，身板挺直，认真又不舍道：“只明日一天，后日便走。虽平岭一战胜了，但列强亡我之心不死。密探来报，南深城东山有异，商议后，按照元帅吩咐，上将即遣第一军第一师先遣部队休整后先行前往探查，上将替我批了一日假，后日我便需赶往南深。”

    裴清琼、裴静思相视无言

    方才在书房，裴老爷、沈夫人已得知此事，此时他们的心情仍同儿女们一致，心疼、不舍、骄傲……百感交集，但他们从未想过要阻止裴静尘去往前线。

    “好，可有什么需要的？”裴清瑜面容沉静地看着裴静尘

    闻言，裴静尘起身面向裴家众人依次行了个军礼，随后取出一封信，双手呈给裴清瑜：“新人民军队第一军上校裴静尘，奉新人民军队第一军上将陆峥之命，特传此信于裴氏家族，诚望裴清瑜同志一观。”

    信不长，平岭战役虽胜了，但损伤不小，正物资短缺。

    战后，第一军上将陆峥特意帮裴静尘批了假，一是为了让他回家看看，二则是请他顺路送信，请求裴家给予物资支援和帮助。

    裴清瑜展信。

    裴家为全国各地的军队和人民都捐赠过物资，这信上的物资一看便知只能满足一个军队最基础的需求，陆上将脸皮子薄，开篇问候了数遍，方才提及此事，丝毫不敢多要，还在信下方签了一条借据，待战争胜利，一应由新政府偿还，或由他本人代还。

    裴清瑜心中轻笑，默默将物资数量翻了双倍，她收好信件，起身回礼，掷地有声：“为了国家和人民，吾辈义不容辞。”

    裴静思、裴清琼跟着行礼，眼神坚定：“为了国家和人民，吾辈义不容辞。”

    满心热意、愧意奔涌，裴静尘九十度躬身，一时无法言语。

    晚六时。

    裴家六人终于吃上了四年来的第一顿、也是最后一顿团圆饭。

    十月一日。

    敌国联军深夜攻打南深城。

    守将裴静尘身先士卒，率第一军先遣部队誓死守城。

    第一军陆峥率后续部队支援赶到，里应外合，溃败敌国联军。

    城内百姓无一人伤亡。

    城守。

    守将裴静尘牺牲。

    天又亮了。

    壮丽的山河将他留在画中。

    ——

    不知过了多久，裴静尘再次醒来。

    四周仍是一片漆黑，无声无息，但这一次他鲜明地感受到了自身的存在，虽然他早已不记得也不可能记得在母亲腹中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