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仿佛那一条歪歪扭扭的线，真值得人这样坐着等 (第14/14页)

却死死抿着嘴角，一个字都没敢打趣。

    因为她知道，自己若是笑了，便坐实了方才那一瞬间，她眼睛发直地盯着人家的腰rou看了多久。

    她坐在案边，垂着头，拿着小剪一点点挑开缝坏的粗线，咬牙切齿地问：“你整日里没完没了地待在这儿，前头当真没有差事要做？”

    “有。”明觉答得极轻。

    “那还死赖在这儿作甚？！”

    屋室里静默了数息。

    少年垂眸看着她在粗布上艰难穿行的指尖，眼底浮起一抹深不见底的微光，极慢、极平缓地开口：

    “……等姑娘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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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薇欧拉挑线的剪尖，骤然生生顿住了。

    她张了张口，所有刻薄的棱角，在这一瞬被融得一干二净。

    从前她死乞白赖地等白素卿出关，等许宣送药，总是她像个甩不掉的尾巴一样耗尽了所有的耐性，旁人才迫不得已施舍给她一点时辰。

    可眼下，这少年明明前殿有着堆积如山的繁杂苦役，明明这间破偏殿冷得刺骨，他却安安静静地褪了僧袍坐在她身侧，任由两人膝头隔着薄薄的布料严丝合缝地相贴。

    他把这一整个迟缓漫长的晌午，完完整整、心甘情愿地，全留给了她。

    薇欧拉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她低下头，指腹轻轻抚平粗布上那道歪七扭八的青白线痕，忽然再也舍不得有一丝一毫的敷衍。

    指尖引着生涩的针线，一寸，又一寸，极轻、极慢地游走在凡俗衣料的经纬深处。

    仿佛那条拙劣不堪的线，真值得一个出家人，抛下满殿神佛，就这般安安静静地守到地老天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