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产（蛋壳在肚子里变硬） (第2/2页)

  疼痛密集，密集到绵密。

    无形的、硬得像最沉重的金属在通过食道、脾脏、盲肠，最后落入满涨高耸的腹部。

    好重，好烫，又好冷。

    随着呼吸起伏，每一次随着呼气下沉，那不堪重负的肚子都仿佛会更重一分。

    腰酸地恨不得前趴地躺下，姜若渺抹了把脸，擦到满手冰冷的汗。

    懊悔着为什么刚刚宫缩间隙忘了擦汗，疼痛令他手抖得不行。因此，即使是把汗擦到衣服上这样的小举动，他也蹭空了好几下，才抓住侧腰的布料。

    过于前弯的腰让肚子坠得无依无靠，古塔利尔像个精致的衣架，只是站着、挂着姜若渺，似乎没可能帮他托一下腹底。

    于是那颤抖的腹部里的东西便肆意欺负着母体，带来呼吸困难，腰肢散架。

    仿若一个年久失修的机器，姜若渺撑着腰试图站直一些。

    每动一下他似乎都能听到腰间骨头的弹响。

    明明属于虫族的骨密度会让这些骨头无法轻易断裂，但腹内的虫蛋在变硬。

    明明羊水还没破，蛋壳还没接触到风与空气，没到该坚硬的时刻。

    但，姜若渺就是能感受到，蛋壳在变硬。

    原因其实很好理解。用人类的常识来形容，那就是羊水没破，胎膜破了。

    蛋壳姜若渺在挣扎推腹时出现了破裂，羊水在被污染。

    因此自我保护的机制启动，蛋壳当然要变硬保护胎儿。

    不幸的难产各有各的不幸。姜若渺这次难产的不幸在于，坚硬的蛋壳是足以挑战姜若渺骨密度的东西。

    被半硬不软的蛋壳包围，卵里的东西，如果那算是胎儿，那么那个胎儿将不再会带来剧烈的胎动。

    但相对的，坚硬的、几乎能防住大部分人类子弹的虫族蛋壳，也并不是姜若渺能生得出来的东西。

    虫族是卵生的硅碳混合基生物，幼虫只有独立破壳才能存活。这意味着它既是只是个蛋，也有能存活的能力。

    所以此时姜若渺高耸肚子里的东西，正在做母体难产死亡后，捅破蛋壳、连同母体尸体一起捅破的准备。

    ＊＊

    虫族确实有强大的身体素质，但其中一定不包括脆皮虫母。

    姜若渺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了，生产的难度在上升。就像上次那样。

    他也许会死在这次生产里。

    这么想着，姜若渺放任了身体运作。

    “它……唔！在变硬！呃呃……我生不………哈…啊…啊……”

    一些狼狈的哀嚎从嗓子里跑出来。他抓着古塔利尔的手臂，却连一个抓痕都无法在真正强大的虫族身上留下。

    姜若渺的身体想要打滚。但事实上，他痛得除了声带已经全身麻木，快要失去意识。

    身穿的白色薄纱宛如被汗液浸泡透了，贴在身上，令他饱满的身体若隐若现。

    只凭目视，都能看到那隐约的白色后，高耸、仅有一点下坠痕迹的肚子抖得有多厉害。

    满满当当的羊水仍然储藏在他圆润的zigong里，不算厚的羊膜显然弹性很好，至今没破。即使姜若渺在自己上腹推抓出了无数条红印与血丝。

    古塔利尔伸手摸了摸本该通过新生的小口。本就在颤抖的姜若渺更剧烈地抖了一下。

    那里只开了一点，紧致狭窄，不够包容，连三根手指都不足以通过。

    古塔利尔又看了眼姜若渺腿下聚集的小水洼。那全是虫母的口水与汗，没有羊水。

    他极其冷静地判断道：“在这样下去您会脱水，要喝点水吗？”

    闭眼尝到嘴里的铁锈味，姜若渺不确定自己的力度看起来像不像摇头。也许看起来更像是难产时的挣扎。

    “嗯。”了一声后，古塔利尔又问，“看来您已经到极限了，需要我帮您把蛋剖出来吗？”

    活剖出来的蛋是无法存活的。

    姜若渺知道这点。

    可人类应该要自爱，要活下去。

    所以抱着坚硬高耸的肚子，姜若渺闭了闭眼，很慢、很疲惫也很费力地，点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