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章 (第1/2页)

    昏暗的光线射进马车的车窗，歪歪斜斜地落在秋瑜的脚背上。

    行驶了一天的马车，逐渐由原本崎岖不平的路面转为有规律的“哒哒”声，似乎是已经到了城门，守门的卫兵刚想要推开车门例行检查的时候，被外面的马车夫连忙制止了。

    马车夫塞了一大笔钱，赔笑道：“车里面有我的女主人，舟车劳顿，这衣裳不整的确实不好见人。”

    守门的士兵看着面前那一叠钱，略微犹豫一下，就伸手将其揣到怀里，像是根本没发生这事一样，招呼车夫赶紧把马车开走。

    在守门卫兵未检查的车厢里，一股甜腻的青烟从香炉中冉冉升起，甚至盖过了秋瑜身上的苦药香。

    秋瑜整个人伏在王靖身边，像条努力不占据位置的小狗一样乖巧。仔细瞧的话，会看见他的瞳孔涣散，眼神空落落地不知道落在哪里。

    马车驶入了城，车外开始传来一些人群往来的喧闹声，秋瑜似有所察觉，他更加蜷缩成一团，往着少爷的方向挪去。

    “怎么，害怕吗？”

    王靖扶着他，轻声问道，其实也不用他回答，王靖已经将手放到他的耳边，为他隔绝声音，秋瑜全身的颤抖这才好了起来。

    马车又不知行驶了多久，最终在一处府邸停下，车夫“吁”了一声，随后敲响车门，低声说道：“少爷，王府到了。”

    王靖这才放下捂着秋瑜耳朵的手，见秋瑜神色异常，满脸潮红，面不改色地为他戴上幕篱，整理好衣服的褶皱，最后才打开车门。

    王靖此前在京都呆了多年，早已经在京都另安了一个家，若不是这次回老家完成婚事，怕是长时间不得回去。

    此时天色已晚，王府外却灯火通明。府里的丫鬟小厮立于两侧，黑压压地排成一摞。王府的管家见主人下了车，赶紧迎了上来。

    “老爷，您回来了……”他看着一旁身形萎靡却比王靖略高一个头，明显是男人的身形说道：“这是……”

    “夫人。”王靖面不改色地把秋瑜交由一旁的下人搀扶着，“这是我的新婚妻子。”

    管家眨眨眼睛，把溢满腔的惊讶又吞了回去：“那……”

    “将夫人安在和我同一寝室即可。”王靖吩咐道。

    管家找他还另有其他事情，自王靖离去后，王府一切事情都属于停摆状态，府内有许多事项急需他的决策。

    王府内厅很快就灯火通明，而另一小撮人则负责送他们新出炉的“女”主人回房。

    王靖走了几步，才想起什么似的，又退后回来，对着搀扶秋瑜的小厮吩咐道：“今夜空气潮湿，恐会落雨，夫人腿有旧伤，怕是有些难熬。今夜我不能陪在他身边，若他实在疼得厉害，你就从带来的包裹中取出熏香烧给他闻。”

    小厮喏喏称是，他头低得沉，心思全部放在身侧软成一坨的“夫人”身上。连王靖扫在他身上审视的目光都没有注意。

    一旁的管家赶紧招呼：“小六，赶紧送夫人回房去，别耽误了夫人休息。”

    小六连连称“是”，步伐僵硬地走出了王靖的视野。

    夜色昏暗，周围人都没有看清小六脸上炙人的红晕。

    救命，这些给人当妻子的男人，身体都这么软的吗？！

    当朝虽然男妻少见，但也不是没有。小六年少就出来当差，自然是见识广博。但是这也……

    尤其是当小厮不小心碰到秋瑜胸前的软rou后，浑身更是僵成了一块石头。

    但无论小六内心如何惊涛骇浪，好歹是平安地送夫人回了房。

    秋瑜不怎么说话，小六连打探幕篱下面的人长什么样的机会都没有。给夫人打了一盆热水后，夫人在内间简单洗漱后，就草草地睡下了。

    半夜，果然如老爷预测的一样，“轰隆”一声，磅礴地大雨就下了下来。

    小六被雷声吵醒，他揉着眼睛，这才听见内室里传来低声压抑的抽泣声。

    小六不确定地问了句：“夫人？”

    内室的声音停了一下，但是没有回答。

    小六不敢进入内室，他依稀想起王靖的吩咐，从一个秘银点缀的沉香木盒里掏出一卷盘香来，点燃后，烟雾幽幽转转进入了室内，那种充满痛苦的呻吟才消失不见。

    半晌，内室点起了灯，夫人似乎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看着外室忙碌的人影，问道：“你是谁？”

    “奴才小六，是老爷特地指派来伺候您的。”小六讨巧地回答。

    床上的夫人似乎长长地凝视了他一眼，才说：“把香熄了，小六。”

    “可是，您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