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奖 (第2/2页)

针丝，不知道什么时候捅开了锁扣。

    手铐落在小桌板上哗啦作响，李指南悠闲地活动手腕，起身走向审问桌，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

    “如果我是凶手。”李指南站在主审的对面，居高临下，吹出一口咖啡味的热气，“我不会去墓地，那里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存在。”

    “那里——”

    “那里只有廉价的同情。我没有同情。”李指南漆黑的，空洞的眼睛看着右上方，他在思考，“我可能会去芦苇地，去你们发现她的地方，等事情过去……我就到那儿去……”

    血液加速流动，一种令人激动的紧张从下腹升到头顶，他打了个抖。

    宋楷羲保持着平静的表情，“你去做什么？”

    李指南却像完全代入凶手一角，感到兴奋似的，漂亮的脸上泛起薄红，并不说话，喝光了咖啡忽然问，“你们有摄影师么？让我见见他。”

    没人知道李指南跟摄影师说了什么。

    3个月后，宋楷羲收到一张照片，警队正在解封案发现场，镜头却对准了观望的人群，在他们背后，一栋有些遥远的烂尾楼顶层，一名穿着蓝色运动服的男人正掩藏在承重柱背后，冲着发现尸体的地方，半褪了裤子打手枪。

    为结案加班到夜里，又与往日不同，宋楷羲踏出警局，感到浑身轻松，在门口遇到个熟悉的人，上前看两眼，惊奇道，“你怎么在这儿？”

    “过来领奖。”李指南抬眼看见他，毫不意外，从花坛边拎起半瓶矿泉水，站直了，表示专门等他。

    “领什么奖？”

    “……帮警察叔叔抓坏人该领什么奖？”李指南明示道，“我觉得大概是见义勇为。”

    “那你想要什么？给你点儿钱，还是发你一面锦旗？”宋楷羲被他惹笑了，作势重新往警局里走进去，“办公室多得是，走，你看上哪个我给你摘下来。”

    李指南亦步亦趋地跟着，好像真要去摘旗似的。

    “还真去啊。”宋楷羲停下来，“谁叫你来的？”

    李指南晃了晃脑袋，弯起嘴角，清澈的一双眼笑眯眯看着他，不说话。

    宋楷羲不禁怀疑，“你没犯什么事儿吧？先说好，我可帮不了你。”

    李指南嘴巴动了动，轻声说了什么，若周围嘈杂些，恐怕听不清楚，好在这阵子安静的很，宋楷羲分明地听见一句，“想你了。”

    宋楷羲保持平静，这似乎是他在李指南面前做的最频繁的一件事，“你说什么？”，心虚地看了看楼身的警徽，宋楷羲率先往外去，“开什么玩笑。”

    他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不急不缓跟上，逐渐跟他同频。

    不知道走出多远，也不知道走过了几条街，宋楷羲想起自己甚至忘了开车，像个未经人事的愣头青，不由懊恼道，“行了李指南，我没空跟你玩游戏，回你家去。”

    “我不想回去。”

    “那你想怎么样？”已经走到了湖滨，路灯在茂密的树林间明灭，宋楷羲停下，回头看着李指南，从上看到下。

    不得不承认，他有张占便宜的漂亮脸蛋。仍像那天一样，宋楷羲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他的视线落在李指南脚上，看那双干净得一尘不染的白球鞋。

    他很干净，很聪明，也许还很会，至少做派不像新手那么笨拙。

    但宋楷羲从来没有在李指南身上察觉到一丝一毫同类的气息，是他太会掩饰，还是自己看走了眼？

    可这没道理发生在我的身上，宋楷羲想，我研究人的心理，怎会对一个大学生看走眼？他涉世未深，甚至不能掩盖他蠢蠢欲动的小心思。

    仍在思考，那双白球鞋动起来，年轻的，灼热的身体凑近了，宋楷羲闻到一股忽然而至的薄荷香。

    他不由闭起了眼睛，那气息却在距离他嘴巴很近的地方停下来，似有若无。

    分明是一种挑逗，却有什么顾虑似的，中途停住了。

    宋楷羲不满，“你什么意思？”

    李指南皱了皱眉，好像也在为自己下意识的举动感到困惑，回过神来，他没有勉强自己，去完成预想中的亲吻，而只是尽量表现出真诚，“今晚我不想跟你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