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既来之，则安之 (第2/2页)

了擦手，望向远方。

    「我没做什麽错事，也没做什麽特别的好事。我只是……没那麽像我弟。」

    「我说话太直，面sE不够仁厚，不太会对老人微笑，小孩子也不太亲我。我父亲说：这样不好当共主。」

    庄子在旁边补了一句：

    「你知道的，长子不是靠血统赢，是靠形象。」

    佐伯问：「所以你被换掉了？」

    挚淡淡一笑：

    「不是被换，是我自己选择退出的。」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

    「或者说，我只是在他们决定之前，先点了头，让我显得像是高风亮节的人。至少这样，他们会说我是让位的，不是被赶的。」

    佐伯静静听着，忽然发现，这才是他第一次梦见的历史人物中，最像现代人的一个。

    不是神话，不是圣人，不是魔王，只是一个没有合适形象就失去位置的人。

    *历史没写我，那就别写好了*

    「你恨尧吧？」佐伯问。

    这话一出，本该沉重。

    但挚只是翻了翻他正在削的木片，像没听清楚似的，头也不抬地说：

    「哈？你问我——恨不恨那位全民偶像？」

    他抬起头，笑了，眼角全是皱纹，像一张老布上绣着几笔讽刺。

    「恨啊？早就过了那个年纪了。我现在b较烦的是，这柴火为什麽一直烧不起来。」

    他拿根细树枝戳了戳炉边的灰，边说：

    「你知道我为什麽有名吗？不是因为我做过什麽，而是因为我没被选上。」

    「这很像什麽你知道吗？像是你去参加选美，结果输了，隔天新闻标题写：不适合当校花的那一型。」

    庄子从旁边树枝上倒挂着开口：

    「不过你现在皮肤状况b尧好，他最近应酬多，气sE不好。」

    挚瞪他一眼：「说好的道家清静无为呢？你是来做八卦的吗？」

    庄子打个呵欠：「无为不是无聊。你讲话有料，我就听。」

    佐伯忍不住问：「那……你真的不在乎後人怎麽写你？」

    挚耸耸肩，点了点自己身下的木凳：

    「这凳子坐得稳就好。至於我在历史课本是无能长子还是德不配位代表，你们怎麽写，我一点都不惊讶。」

    「因为历史不是记录我做了什麽，是记录我没做到什麽。」

    他歪着头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不过也好啦，没当帝，吃的b较咸，睡得b较稳，也不用Ga0大禅让直播演讲。」

    他望向佐伯，笑得坦然：

    「我独自安好，也挺好。你要不要喝口茶？梦里这茶有降火的效果，保证不会拉肚子，b蚩尤那杯强多了。」

    *禅让大典金话筒奖颁奖典礼*

    挚刚说完「我独自安好也挺好」，佐伯脑中一闪而过的画面就是…

    「那尧现在在做什麽？」

    画面果然开始抖动，像老电视转台一样「啪」地切换。

    四周一暗一亮，他已经站在一座山巅的广场上，前方搭了一个高台，上头悬挂着写着大字的布幔：

    【禅让大典·舜帝登基专场】

    主持人不是别人，正是尧本人。身穿典礼制袍，手握金话筒，站在台中央，笑容得T，语调沉稳，举止有度。

    尧环视群臣，语气温和如春风：

    「今天，我们在这里，不是为了谁的离去，而是为了礼让的传承。」

    「我老了，我累了，我不想再接群组讯息回覆十几个部落了。」

    众人笑声预录。

    「所以我找到了他，一个能孝顺双亲，能忍辱负重，能把弟弟打趴又能让邻居说赞的男子汉---舜！」

    镜头切到舜，站姿如松，微笑如贴纸，手上还抱着一捆农具做为人设象徵。

    尧转身，双手捧着象徵权力的玉玺和一根造型浮夸的权杖疑似为仓颉设计的字型bAng，隆重地递给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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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舜轻轻接下，语气诚恳得像预先彩排过三百遍：

    「感谢先帝尧的信任与提携，感谢天地、祖宗、选举公正透明，我将不辱使命，继续把天下治理得乾乾净净、和和气气、句读分明。」

    佐伯站在人群边，张着嘴：

    「这……这根本就是颁奖典礼嘛……舜得的奖是年度最像圣人的人设奖，尧就是颁奖人兼节目统筹。」

    此刻，他猛然意识到一件事：

    「如果历史被这样演绎、被这样书写，那我平常读到的，不过是得奖感言的逐字稿而已。」

    台上，尧与舜正并肩合影，背景是挂着「德传天下」四个大字的墙幕，还有纪念款「h帝御用祝福毛巾」。

    佐伯喃喃自语：

    「这场秀排得真顺，顺得让人……不敢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