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未停 (第2/2页)

塑胶纸反光。

    我的指尖碰到他的手。

    然後我听见一个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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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现在。是以前。

    「小烟？来！这支很好吃喔！」

    我愣住。

    「学姐？」

    「没事。」

    「真的？」他反问

    「真的。」

    我咬了一口冰bAng。

    苏打味。

    甜得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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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得很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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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姐，你有没有想过未来？」他望向天空

    「很多次。」

    「里面有吗？」他问了一个有答案的问题

    「有。」

    「有我吗？」

    我差点呛到。

    「你这问题很危险。」我不敢看他只好低头吃冰

    「哪里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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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让作者违反现实主义。」

    「那你可以写幻想。」

    他笑得很认真。

    那种笑。不是玩笑。

    而是愿意相信答案的笑。

    我忽然觉得有点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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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最後一节。

    我其实完全没在听课。

    因为我在看手机。

    那本被买走的书。

    我收到一则讯息。

    来自——林霄然。

    只有一句。

    「那本书，我看到最後一页。」

    我盯着萤幕。

    心跳开始不讲道理。

    我回：「嗯。」

    三分钟後。

    他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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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的会把自己消掉吗？」

    我没有立刻回。

    窗外的光很亮。

    亮到像白纸。

    我最後只回：「有时候。」

    他没有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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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学。

    社。

    「今天讨论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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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砚在白板写字。

    《角sE动机》。

    「每个角sE，都要有他选择行动的理由。」

    「没有理由的角sE，只是被作者拖着走。」

    我忽然觉得被点名。

    「涟烟。」

    「蛤？」

    「你最近的角sE，为什麽总是选择後退？」

    「……」

    我想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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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我说不出口。

    沈砚没有b我。

    他只是说：

    「逃避本身也可以是动机。」

    「但逃避太久，就会变成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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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路上。

    天空灰蓝。

    风很轻。

    我经过以前那间已经改建的便利商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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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那里是阿婆杂货店。

    我站了一下。

    然後听见有人叫我。

    「涟烟。」

    我转头。

    林霄然站在路灯下。

    他b记忆里更瘦一点。

    眼神还是一样安静。

    「学长？」

    「你怎麽走这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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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习惯。」

    他点头。

    「书，我带着。」他从包包拿出来。

    书角被折过。贴了便条。

    我忽然有点慌。

    「你g嘛做笔记。」

    「因为我怕我忘记。」他很冷静地答道

    「忘记什麽。」

    他看着我。

    那眼神很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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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从我们中间吹过去。

    像把时间翻页。

    他忽然说：

    「你知道我那时候为什麽拒绝你吗？」

    我心脏停了一拍。

    「……因为学测？」

    「不是。」

    我抬头。

    他语气很平。

    平到像在讲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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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我在意的，不是能不能在一起。」

    「那是什麽。」

    他沉默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说。

    然後他说：

    「我在意的是——」

    他停住。

    像一个字卡在喉咙。

    「如果我让你靠近，」

    「你会不会为了我，放弃你原本想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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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愣住。

    「而我不确定，我有没有资格让你那样做。」

    世界忽然很安静。

    远处有机车声。

    有人在笑。

    但我什麽都听不清。

    他继续说：

    「涟烟，我不怕你离开。」

    「我怕你留下来，是因为我。」

    我喉咙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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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不出话。

    他看着我。

    很轻地笑了一下。

    「结果你还是走远了。」

    我摇头。

    「我没有走远。」

    「那你为什麽不回头？」

    我想回答。

    但答案卡在x口。

    像一块没有解的公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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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姐！」

    远方传来声音。

    我回头。

    庄梦彻正朝这边跑来。

    他停在我旁边。

    看了一眼林霄然。

    空气瞬间变得很奇怪。

    像两种季节撞在一起。

    「学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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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彻先开口。

    「你好。」

    霄然点头。

    「我来找小烟学姐讨论社团活动。」

    「嗯。」

    霄然语气很淡。

    他看向我。

    然後说：

    「看来，」他微微笑了一下。「有人在等你。」

    我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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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书放进我手里。

    「这本，我先借你。」

    「为什麽。」

    「因为我还没看完。」

    「你不是说看到最後一页？」

    「我还没看懂。」

    他转身。

    走进路灯影子里。

    我站在原地。

    手里那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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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轻。

    却重得像一整个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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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姐。」

    梦彻叫我。

    「你还好吗？」

    「还好。」

    「那就好。」

    他没有问刚刚是谁。

    也没有追问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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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是站在我旁边。

    像一个愿意等红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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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

    我翻开那本书。

    里面多了一张便条。

    上面写：

    「公式不一定要解出答案。」

    「但至少，要算到最後。」

    落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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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霄然。

    我看着那行字很久。

    窗外风声很轻。

    像有人翻动回忆。

    我拿起笔。

    在空白页写下：

    「第五章，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