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2/2页)

议结束，和人站起来握手，脸上已经浮着一层薄汗。

    尤暄故意等在后面，等人走完，许策昭才僵硬地坐回腿边的椅子上，尤暄折身蹲在他面前，扶着他膝盖劝：“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许策昭看着自己膝盖上那双手点头，尤暄便伸手扶他，许策昭本想撑桌借力，没想到尤暄力气出乎他意料，竟然轻易将他托起，尤暄手臂横在许策昭腰上，两人几乎贴在一起，许策昭因疼痛而外溢的信息素包裹住尤暄，他靠在尤暄肩膀，跟着尤暄往外走，一切都变得如此清晰——尤暄挠着他脸边的发丝，握着他腰的力度，和因为用力而发出的气音。

    两人直接从内部电梯直达负二层停车场，到了医院，尤暄全程陪同。做过检查，慢性胃炎，好在没什么大事，两人都松了口气。

    许策昭在大厅望着药水瓶百无聊赖，等尤暄买粥回来吃药。尤暄没走多久便回，在他身边打开碗盖，把粥递给他，许策昭接过时碰到尤暄手指，没撤开，就这么按着，看着尤暄，认认真真地对他说：“谢谢。”

    “以后少喝点，下次如果还有应酬，就捎上我，我替你挡。”尤暄语气半开玩笑，抬头确认输液速度，许策昭看到尤暄后颈的信息素贴纸因为方才出汗，边角翘起，身体先于大脑，指腹按上去，轻轻一推，重新压平。尤暄一顿，转过头来，看着许策昭。

    “那以后每场应酬我都带上你？别人劝酒时我就看你脸色，说我妻子不喜欢我身上有酒味，恰好我是个妻管严......”尤暄开玩笑，许策昭也回以玩笑，眼睛却紧锁着尤暄，不放过他任何一个反应。

    尤暄显然不反感，当然，许策昭为自己的猜测赋予逻辑：这没什么好反感的，外人看来他们本就十分登对，是那份协议束缚住了他们。

    “许先生开玩笑，我知道这不合适。协议上明确写着我们除了共同的工作外，不能干涉除这以外的任何事情。”尤暄把手指从许策昭手心里撤出来，轻声说，“我时刻谨记，不能越界。”

    一瞬间，温情的氛围褪去，许策昭的手僵在半空。

    “其实我......”许策昭没有胃口吃东西了，“我知道你是什么人，我们小时候就相识，你不会做那些事，我心里清楚。”

    尤暄笑，悄悄地转移了话题：“是啊，小时候的许先生身体很健康，倒是我总是生病，没想到长大后却颠倒过来。”尤暄轻轻叹了口气，“这些年没有人在身边好好照顾你吗？”

    尤暄小时候发育迟缓，比同龄人都要瘦弱矮小，家里的兄弟姐妹也跟他不亲近，只有许策昭带他玩儿，他喜欢逞英雄，而尤暄正好是捧场王......想到小时候，尤暄的表情柔和了一些，许策昭看在眼里，跟他说：“之前都是一个人，我和别人处不来。但你回来之后，或许是因为小时候，我总想跟你亲近。”

    “尤暄，我身边从没有过Omega，但我一点也不排斥你。”

    尤暄的眼神停留在点滴导管上，没说话。

    过了会儿，才说：“我听说，你在我之前挑选了很多个Omega作为联姻对象，但在我回国之后，立刻联系了我。我那时候就知道或许自己在许先生眼里是不一样的，但也仅限于是跟别的Omega不同，并没有产生任何妄想，我们小时候很亲近，但分开这么多年，很多事都做不了数了。”

    “你对我的那一点亲近，也只是因为我们早认识一些，知根知底，跟我合作更方便保险罢了。你当然是能够接受我才会选择跟我结婚，但若是完全没有芥蒂，也不会有那份婚前协议。”

    许策昭被驳得无话可说。他想解释，但实在理亏，自己一开始的确是想要跟对方划清界限的，但现在他后悔了，他不该在一开始就在彼此之间立一道高墙，最后发现对方谨遵规矩，想要翻过去的人却变成了自己，活生生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但尤暄对自己就没有一点动心吗？明明很多时候他都能感觉到尤暄对自己的不同......

    “光顾着说话，粥都没喝。”尤暄切了话题，“快点趁热喝了，待会胃又痛起来怎么办。”

    “啊，好。”许策昭回过神来，三两口把粥喝了，打完点滴，尤暄叫来护士拔了针，两人一起回去。

    或许是累了，回去路上两人都没说太多话，许策昭看向窗外，余光却落在车窗上尤暄的倒影，尤暄坐得很直，不声不响，他是这样的人，温和无害，却能坚决把不喜欢的拒之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