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夜雨不懂消息却懂 (第1/1页)

    夜深无人，藏锋阁後的小废院中风声如水。

    莫凡坐在一截枯木上，手中握着一柄暗sE短刃。那是一把毫不起眼的刀，刃缘微卷，柄部甚至有些松动，根本不像是修士之兵，更像是谁遗落的破铜烂铁。

    可他已经握着它坐了许久。

    他原本是用拳的。拳头很实，打在敌人身上，也打在自己心口。但那天之後——那场试炼、那场b试、那场他明明不想输却不得不低头的战——他发现拳太慢了，太钝了，甚至太诚实了。

    「拳，是挡命的。」他低声道，「这刀……是杀路的。」

    这句话不是谁教的，而是他自己这几夜来反覆梦见的——梦中有人嘲笑他无灵根，有人说他永远也追不上那个人。可梦里也有他自己，站在无数命格线前，一刀一刀地斩开，劈出一条不属於任何天命的裂缝。

    他将刀cHa回腰後，自言自语地说：「我不是剑修，也不是刀修……但这柄刀，不是用来修道的。」

    他站起身，眼神冷得像那刀身的金属光。

    「是用来撕命的。」

    静云宗後山有条市集长街，名为「灵石巷」。

    市集没开多久，却b功法堂还热闹——因为这里什麽都卖：丹药、符纸、灵果、甚至还有一只不知从哪偷来的三尾猫妖躲在灵兽笼里，嘴里咬着半颗灵果，发出懒洋洋的嘶声。

    夜雨站在街口，一手按剑，表情平淡。

    他不是来逛市集的，他是——被云静拉来的。

    「你这种人，就该来市集走走嘛。」云静笑着说，「你看你平常不是静坐就是练剑，知不知道师姐们都说你像一尊会呼x1的木头？」

    夜雨没接话，只低头看了一眼那只三尾猫妖。

    「它眼神不对。」

    「你跟灵兽眼神都能对上，真是服了你……」

    不远处，一道白影悄悄靠近。

    苏九儿今日换了一身淡青sE弟子服，头发仍披着，但鬓角似乎特意梳了整齐一些。她没主动靠近，只在夜雨视野边缘停下，低头盯着那只三尾猫妖看了一眼。

    猫妖：「嘶？」

    苏九儿：「滚。」

    猫妖立刻嗖地钻回笼底，瑟瑟发抖。

    云静悄声道：「你家狐狸今天心情不好，小心一点。」

    夜雨转头：「她不是狐狸。」

    云静挑眉：「我说你是木头，不是没原因。」

    这时，一道兴奋声音cHa了进来：「听说了没？听说了没？！」

    张豆儿——灵石巷有名的「嘴快灵通弟子」，一边吃着灵果，一边蹦到夜雨他们身边，一脸八卦：

    「听说昨日执法堂内门弟子失手把剑气打穿了剑堂练功房的墙，砸到了正在灌顶的小师妹，那小师妹居然——」

    「晕了三天？」

    「不，是破了瓶颈，筑基成功！」

    「……」

    夜雨、云静与苏九儿同时望他一眼。

    「你们不信？还有——还有，莫凡知道吧？就是烈锋堂那个无灵根的，听说他昨天救了同门，还打伤了灵兽，长老说什麽来着……」

    「说他很‘烈’。」夜雨淡淡说。

    张豆儿一愣：「哇你也知道？你消息这麽灵的？」

    夜雨：「……」

    苏九儿忽然说：「他刚从山上回来，你说的他都在现场。」

    张豆儿呆住：「啊？啊……那我说的这些……」

    「不全对。」

    「……我去问问别人！」张豆儿一转身，拔腿就跑。

    云静笑弯了腰：「哈哈哈哈，张豆儿今天要破功了！」

    走出市集後，苏九儿忽然走到夜雨身侧，语气平静：

    「你听他说那些，没什麽感觉？」

    夜雨一脸茫然：「我该有什麽感觉？」

    苏九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加快脚步走前一步，像是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眼角的微微撇开。

    云静走在後头，朝夜雨b了个「你Si定了」的手势。

    夜雨站在原地，满脸问号。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刚刚张豆儿塞给他的灵果。

    「我什麽都没做啊……」

    而远处某条巷口。

    莫凡正在与一名摆摊弟子谈判。

    「你这枚聚灵符，两个中品灵石太贵了。」

    「这是剑堂那边抢光的版本！还能重叠叠加！」

    莫凡咬牙：「一颗。」

    「那不如你去抢！」

    芷宁经过，冷冷丢下一句：「你真抢的话，这价可能反而便宜。」

    莫凡看着她走远，苦笑着摊开手心那枚唯一的灵石。

    「……我真抢的话，也没人给我擦药啊。」

    市集热闹了一下午，灵石花得b灵气快，八卦多得b任务还密。

    但在某个偏远角落，夜雨还在看着那颗灵果，发呆。

    他不知道苏九儿为什麽突然不说话，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错在哪里。

    但他知道一件事——

    「她……今天没有跟在我身後。」

    他第一次有点，不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