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菩萨许愿 (第2/2页)

咔咔生成了覆面的装置。公司的科技很新，就算席箐的眼睛上了一层魔方的监控镜片，再盖上一层面罩，但他的视野还是无比清晰。

    他向观音双手合十，虔诚鞠躬，三拜许愿。然后绕到菩萨身后，洞开的两米高的窄门里，是漆黑不见底的阶梯。席箐要做的就是走下去，找到他。

    周海壹真的谢天谢地了，幸好这个世界上还有个B面可以陪他。人都是被孤独逼死的。周海壹在这几天的没头苍蝇式乱窜里，见到了一具自杀而死的尸体。那是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把头埋进了很浅的儿童泳池里，就这样决定一辈子不抬头了。

    周海壹经过他的时候，心里只想：人原来可以这样溺死的吗？而且还死得这么干脆。

    这人的尸体很新鲜，应该死了不超过三天。

    如果他再坚持坚持就好了。说不定遇见了其他人就会有办法。或者你还能遇到我啊！

    周海壹虽然还执意计算时间，但老实讲，他在错过某一个计算点之后，后面就全不知道了，比如睡觉。周海壹以为按照自己原本的生物钟，他大概睡个六七小时吧。但后来周海壹的短眠越来越多，心累，身体也累，睡着睡着时间就再也记不清楚。不过周海壹觉得他进来肯定不超过十天。

    十天内，他光看过的尸体就有七具了。这数量说少绝对不算少。周海壹纳了闷了，怎么就没一个活人呢？

    活人没见到，怪物倒是见到一些。除了很有攻击性的实体，会被B面消灭掉，但如果是那些无伤大雅的实体，比如周海壹见到了一种室内漂浮的小风筝，每次见了他就往反方向飞，周海壹觉得这种小风筝很可爱，就让B面捉了一只。结果小风筝在B面的手里炸开成了血rou模糊的一团，给周海壹留下一点点心理阴影。

    A面：虽然很对不起这位大哥，但我还是想借他的西装外套一用。睡觉的时候还有个东西可以盖一盖。

    B面：你可以全部扒下来的。

    周海壹才不要全部都扒，一是要给人留个体面，二是他洗不过来。这大哥不知道在这个空间里挣扎过多久，其实西装外套已经有些脏了，灰尘汗渍什么都有。但至少比那些已经跟着尸体一起腐烂成一团的衣服好。周海壹绕到儿童泳池的对侧，没心没肺地就着清水搓洗这件西装外套。等它干了就能穿了。周海壹很有一种在这里捡破烂的感觉。

    周海壹喜欢找有地毯的层级睡觉，但他今天已经走得很累了。按他的步行速度，现在的周海壹就跟那些走朝圣路的信仰者一样，一天走个二十几公里的。要不是周海壹穿不惯皮鞋，他可能还会借一下这位大哥的皮鞋。

    今天，周海壹决定就在这个泳池空间休息，因为他发现了躺椅——超级舒服的那种五星级泳池躺椅，棕榈木的底，铺上漆黑色皮垫。周海壹简直想把这个躺椅扛着跑，或者让B面能不能把它收起来，就当床来用了。

    B面：我是通道不是空间，这不是我的功能。

    A面：可是我吃过那么多东西不也储存在某个地方了吗？就不能像里那什么芥子空间，cao作一下？

    B面：少看点。

    A面：……可是我就算看了，也想不到会有我们这样的生物啊。我在看到你之前根本不会想象到有个生物长着这种窗帘脸！

    B面：每一道帘就是一个空间的接口。你把自己这样的十字路口型生物说成是窗帘脸，家居卖场的窗帘都没我们能接通的通道多。

    A面：你越来越会比喻了啊。

    B面：没有什么用。通道再多，通不到出去的路。

    周海壹摸了摸B面的脑袋，真的是黑缎的手感，滑滑的。B面半跪在躺椅边，像一尊纯黑色雕塑。等周海壹睡着之后，B面回到周海壹的体内。暂时接管周海壹的意识，帮他避祸。

    睡了不知多久，反正肯定不久，一阵窸窣声让人无法忽略。如果只是窸窣声就算了，动静竟然还变得越来越大，人类交谈的声音开始响起。

    “刀呢？火呢？还没臭，但不能就这样……”

    “之前我们说要把刀拿上，是谁说的怕我们互相残杀？哦是那个，没跟上那个。活该死了！活该！我这里有刀。”

    “什么？你有刀？！cao了，那你过来，把这人的衣服割开。cao，你就这把小刀啊？你他妈带的是指甲刀吧？”

    “如果我们往回走，可以带rou回有蒸汽的那层。明火应该很难找。而且不确定这一层是否安全。”

    周海壹早已在那边蹦出第一个人字的时候就睁眼，他静静听着，仿佛听不懂人话了，还是说这些人说的其实都不是人话？

    幸运的是，周海壹终于碰见了活人。不幸的是，活人要在他面前吃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