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故人新梦（二） (第2/3页)

神仙的头等大事。”

    “所以啊，”他珍爱地揉上元歧岸发顶，“我的小歧岸，不必时时刻刻把自己逼成大人样子，八岁正是该无忧无虑的年纪，我不想你这般懂事，再对我多撒娇多任性些吧——不管你现在想的是报仇，抑或夺位，只要你许愿，我就算拼了命也会为你实现。”

    元歧岸身躯一顿，祝愉话里意味直白，仿佛只要他启唇定音，那些污秽血腥便会有人替他经手，代他遭受万劫罪业。

    沉默四散蔓延，久到祝愉以为自己吓到孩子了，刚想打个哈哈哄过去，元歧岸粽子似的小手忽然覆上他手背。

    “不好，”他轻轻摇头，“我本就对王位无甚兴趣，如今阿娘不在，我更没了争权的理由，阁下不必趟这趟浑水——但我……我要报仇。”

    到底还只是八岁的孩童，这段时日踏过生死关，又经历至亲逝世，再怎样稳重早熟，噩梦般的剧变仍压得元歧岸喘不过气来，他也不知怎会向一面之缘的人暴露软弱真心，可酸苦瞬间上涌，元歧岸无力抵抗，细小嗓音都发颤。

    “我会亲手、替阿娘报仇，除邪神，杀庸王……”

    祝愉猛然抱紧怀中身骨单薄的小人，让他脸庞埋在自己胸前，掩饰着痛极失态的神色，他揉上元歧岸后脑安抚。

    “嗯，我相信小歧岸，小歧岸也相信你的愿望神仙好不好？长大以后，你会成为特别特别厉害的人，所念所愿，都将成真。”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不偷看，小歧岸不要忍着，想哭就哭吧……我在陪你一起哭，所以也不准偷偷看我哦。”

    元歧岸闻言，不合时宜地勾了唇，蜷缩在淡香萦绕的暖意怀抱，他低着头终究忍不住滚下两滴热泪，融去衣摆上残余的最后一粒寒雪。

    待他平静，祝愉仔仔细细给人小脸擦干净，桌上菜肴还剩不少，他又似想一顿把元歧岸喂成个小胖子，坚持不懈地劝他再吃最后一口，元歧岸经不住人哄，不知吃了多少最后一口，直到实在撑得快站不起来，才仰头为难地弱声道吃不下了，祝愉深吸气，忽地唔哇怪叫两声，搂住人不肯撒手。

    “宝宝、宝宝、哎呀我的小千宝宝眼睛好大怎么这么可爱啊好想吞了你……”

    给元歧岸惊得在他怀里僵住，祝愉这才恢复理智，清清嗓子笑道：“咳，我是说，既然吃饱了，小歧岸要不要跟我去逛一逛玩一玩！”

    得人应允，祝愉牵着元歧岸在都城的喧闹行街上穿梭，碰着竹编蜻蜓送他玩，瞧见糖葫芦也喂他吃，元歧岸自小深居宫中受尽冷待欺辱，从未见过这些令他眼花缭乱的街摊，小心翼翼地舔了下祝愉递来的红果糖衣，他惊呼声好甜，迎头对上祝愉含笑的温意面庞，他轻抚元歧岸发顶，似比吃到甜果的孩子还满足。

    彼时元歧岸尚不懂祝愉眸中复杂情绪，直到多年后，他为夫人做糖葫芦时忽地想起这幕，问愉愉当时看着八岁的小孩子在想什么，祝愉靠着他肩头蹭蹭，低眸浅笑。

    “我那时在想，能让小千笑一下，就算要我把全世界的糖都捧到你面前，我也甘愿。”

    元歧岸不提回宫，祝愉便也装傻，他比这位北纥皇子还熟悉都城地貌，带着他坐进书局角落看书，躲在屋檐下偷听私塾先生授课，溜进校场拣些生锈刀剑玩，本是小千教他做过的事，怎知八岁的他像个小正经，局促地轻拽祝愉衣袖，一板一眼道这些并非君子所为，倒将祝愉逗笑，他煞有介事道。

    “本愿望神仙可不受你们人间约束，一没偷二没抢的，找点乐子难不成还犯君子法了？”

    元歧岸瞥了眼客栈墙角的破剑，呐呐小声：“阁下好像‘拿’了校场的兵器。”

    “……好啦我待会还回去。”

    见他咕咕哝哝地捧着自己双手轻柔换药，元歧岸莫名有些内疚，眨着水灵黑曜的大眼朝他笑：“上屋顶看星官不犯君子法，今夜阁下还带我去看可好？昨日的星官尚未认全呢。”

    祝愉心头发软，阿娘真的将小千教得很好，尽管身受不公怀有仇恨，但此时的他仍然是个底色温柔懂事的小孩子，日后到底要遭多少罪……才会逼得他埋葬本性，以深沉心思和冷厉手段示人。

    “小歧岸明明认得比我多嘛，”祝愉故作抱怨，“嗯——带你看可以，不过小歧岸不准再阁下阁下地叫我了，听着好生分。”

    元歧岸一怔：“那我该叫？”

    “愉愉，唤我愉愉就好啦！”

    如同唤小歧岸一般的熟稔越界，祝愉殷切望他，从未与人如此亲近过的元歧岸面皮发烫。

    “愉愉……”生涩出声，他还是觉得太失分寸，便又唤，“哥哥，愉愉哥哥。”

    祝愉顿住，脸上一瞬呆滞，元歧岸被盯得坐立难安，试探问愿望神仙不喜他这样唤吗，未等来答语，反而耳边炸开一声嚎叫，懵懂的元歧岸猛然被勒进暖意怀抱，祝愉似哭似笑地用脸狂蹭他发顶。

    “喜欢喜欢！喜欢死了唔啊心脏好痛，再叫一声，宝宝！再叫一声好不好？”

    也许时不时发疯是神仙那边的传统，元歧岸默默接受，仰着头乖巧照做。

    “愉愉哥哥，”他面带赧意朝人笑，“哥哥喜欢我这般叫就好。”

    祝愉被冲击得趴倒在床，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