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小院初醒》 (第2/2页)

手。」

    说到这里，她的手微微一颤，茶盏中的水纹泛起细微震动。

    她抬眼，眼神从冷静骤然转为低沉悲愤，声音微哑：

    「……我的副将，全Si了。」

    「霜骑亲军……也没几个能走出来。他们为了护我突围，连遗言都来不及留下……」

    「是我带他们进的谷，也是我……把他们送进了Si地。」

    她脑中闪过三位副将倒下的那一瞬，心口像被人一刀剖开。

    蝶雪霞沉默了一息，轻声开口：

    「他们为你而战，是因为你值得。」

    「他们Si在你麾下，不是耻辱，而是选择。」

    白苏苏垂下眼，终於轻轻点了点头。

    也就在这时——

    她语气未落，方才提起的那个名字落入耳中——

    「……传令、兵符与封章皆出自宰相——陆云锋之手。」

    坐在一旁的陆青禾猛地一震。

    他原本半闭的眼倏然睁开，瞳孔微缩，连气息都在刹那间不稳。

    「你说……谁？」

    白苏苏转头望来，语气仍旧未变：

    「宰相陆云锋，昊霜王朝实权之主。」

    陆青禾盯着她，声音变得沙哑：

    「他身形高瘦，鬓角微白，面容像刀锋削刻，双目细长如鹰……？」

    白苏苏轻轻点头，语气简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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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此人。」

    话音刚落，陆青禾指节已紧紧握住，手背青筋毕现，整个人像是被什麽从内部撼动，沉沉压下的情绪再也掩不住。

    白苏苏见状一愣，迟疑地低声道：

    「我……是不是说了什麽不该说的？」

    蝶雪霞将手中巾布放下，伸手轻拍了拍白苏苏的肩膀，语气柔和：

    「没事的，先听听禾儿怎麽说。」

    良久，陆青禾才缓缓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他声音沙哑，字句如刀，每说一个字，指节便握紧一分。「他是我族叔……」

    「七年前，我们陆氏一族全数被他诛灭……但不知道为什麽，他唯独留下了我一人。」

    「只是……他亲手，废了我的剑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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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内一时静得落针可闻。

    白苏苏怔怔望着他，眼神中有惊，有叹，还有些许压抑的同仇共鸣。

    过了半晌，她低声说：

    「原来……我们的敌人，是同一人。」

    蝶雪霞望着院外灵雾深深，目光微凝，忽而轻轻一笑，声音像风吹过水面般轻柔：

    「要不……我帮你们解决？」

    她语调轻飘，语气却毫不戏谑：

    「若是找你们师尊……说不定，连带整个王朝都会不见也说不定。」

    此言一出，白苏苏与陆青禾皆是一震。

    陆青禾立刻拱手起身，语气坚定而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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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师娘好意，但此仇……我不敢麻烦师尊师娘出手。」

    他抬头直视前方，眼神如剑，缓缓道：

    「这笔帐，我迟早会自己讨回来——连同师妹的那一份，一起。」

    白苏苏也紧随其後起身，未多言，只是缓缓点头，右拳在衣袖中不着痕迹地握紧。

    那是兵者的决意，也是将Si复生者的誓言。

    屋内沉默一会，气息微缓。

    蝶雪霞忽然转身笑道：「好了，不说这些沉重的事了。」

    她目光一转，看向陆青禾：「带你师妹，在这原初空间里走一圈吧。这里可不b外头，处处都是宝地。」

    陆青禾略一愣，旋即点头：「是，师娘。」

    白苏苏也轻声应了一句，两人并肩走出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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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踏出屋外，夜雾微起，远山灵光闪烁，灵兽影影绰绰掠过云林。

    陆青禾环顾四周，忽然问：「咦？师尊呢？」

    屋内传来蝶雪霞柔和的声音，轻笑道：

    「谁知道呢。」

    语气明明轻快，眉眼却分明透着一点熟悉的了然。

    踏出屋外，灵气更盛，天地静谧。

    陆青禾领着白苏苏沿着灵石小径前行，一路走过小桥流水与山林翠壁，最终来到後山绝顶，正是当初他带陆星澈前来观景之地。

    白苏苏举目望去，整个原初空间如画卷铺展。

    青翠如浪的草原，远方灵湖映天，林海葱茏，光雾缥缈，偶有灵鸟掠过，一切恍若梦境。

    她瞳孔轻颤，轻声道：「……这里……怎麽会有这种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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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还是青玄宗的後山？」

    陆青禾笑了笑：「这里是原初空间，整座後山……都是师尊搬进来的。」

    「那些景sE，是我们的树师叔创造的。」

    白苏苏低声喃喃：「难怪灵气如此清明……连呼x1都像能修行。」

    两人再行数步，来到九境对映塔前。

    陆青禾刚yu开口为她介绍，忽然愣住。

    塔外不远处的地面上，赫然立着一道新设的青灰石柱，上方隐隐刻有十道纵横交错的锐痕，气息凌厉如山风断雪。

    白苏苏刚转头望去，瞳孔猛地收缩。

    「……这是——」

    她不敢置信地走近几步，望着那十道枪痕，低声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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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枪意……怎会强到如此地步！我只是看了一眼，我只是看了一眼，T内枪意就震了下……」

    她目光中浮现难以言喻的悸动与敬畏。

    陆青禾这才恍然，看向她，又看了眼枪痕，开口道：

    「……这应该是师尊特地为你留下的吧。」

    白苏苏怔了怔，指尖在枪痕上方掠过，虽未触及，却似与她的本命灵宝产生一缕微妙共鸣。

    她心中一阵翻涌。

    自白家覆灭、亲军尽失以来，她从未再感受到有人如此为她准备、为她用心。

    她紧紧握着拳，低声喃喃：

    「谢谢你，师尊……」

    这一刻，她的心中，有一念极为坚定地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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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要尽快变强。

    为了回到那个染血的王朝，为了亲手斩断那条盘踞朝堂的黑龙。

    也为了，不再辜负这片为她重塑命运的新天地。

    而此时，遥远的院中。

    古树枝叶轻晃，小兽安睡於廊下。

    周玄不知何时已回到了那张熟悉的躺椅之上，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眺望远方的天sE。

    「有弟子啊……就是麻烦。」

    语气懒散，像极了他平日挂在嘴边的玩笑。

    可话落时，他嘴角却悄然翘起，那抹笑，怎麽看都不像是真的在嫌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