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喀哒。 (第2/2页)

最后更加觉得贺瑜难以忍受的，只会是不远处的宋星仪。

    “我很开心。”

    “那两个月！”贺瑜突然嘶着嗓子反抓住了宁斐的衣领，“他那么难过那么痛苦那么不堪回首的两个月！”

    贺瑜变了语调，攥死了宁斐的衣服把他向上提起：“他绝对不会想让宋白知道的那两个月！”

    贺瑜不明白宁斐为什么能做到那样去对宋星仪，一字一句地质问他：“你竟然为了让他离开我。”

    贺瑜问：“只是为了让他离开我。你那么轻易就说出去了？”

    “你很开心吗？”贺瑜再也控制不住：“听到那些事情的时候，你难道很惊喜很庆幸吗？”

    “他一辈子都不想提起的事，你知道了之后的第一反应难道是终于拿到了威胁他的筹码吗？”

    宁斐突然也激动起来。

    “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宁斐挣扎着想从贺瑜手底逃离，音量愈发地大，却带上了一丝不易觉察的慌乱。

    宋星仪走过来了。

    宁斐慌忙细数贺瑜的罪行。

    这是一场早就该爆发的争吵，既然说开了，必然要做到让贺瑜万劫不复。

    “你以为你就很高尚吗？”宁斐毫不疼惜不远处的宋星仪，一一罗列着：“你以为你和孙培有什么区别。你爱他你就对了吗？”

    贺瑜的手劲儿松了不少，宁斐用刀尖撬开了一丝岩石的缝隙，下了死力往里按着乘胜追击：“我至少从来都没强迫过宋星仪。”

    一直拽着的自己的力突然消失了。宁斐看着后退了一步的贺瑜，用力推了他一个踉跄。

    “我恶心，那你比我更恶心。”宁斐指着贺瑜的脸：“你知道你恶心在哪儿吗？你恶心就恶心在你明知道他不愿意，你还要逼着他和你……”

    “好了。”

    宋星仪在不远处听得一个头两个大。

    “不要再吵了。”

    宋星仪语调淡淡，仿佛方才他们两个谈论到的人不是自己。

    “很烦。”

    骤然听到宋星仪的声音。贺瑜僵住了身体不敢回头。

    宁斐刚才一定是看到了宋星仪，才故意又提起那些事。

    贺瑜大脑一片空白，只呆楞着慢慢眨了眨眼睛。

    宋星仪一定听到了。贺瑜不知道该怎么补救。他说很烦。

    贺瑜能感觉到宋星仪就站在他侧后方。重逢以来，他和宋星仪的距离从来没有这样的近，近到他能感觉到宋星仪柔和的气息，闻到宋星仪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

    可是他不敢回头。

    一只温良的影子不会说话，不会贴近，也不会离开。

    最重要的是，影子没有自己。

    旧事重提，贺瑜小心翼翼营造出来的小小磁场突然亮如白昼。强烈的光撕开了贺瑜伪装的外衣。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被宋星仪讨厌的人，并没有成为影子的资格。

    宋星仪感觉到了贺瑜明显的紧绷，走近了，宋星仪才发现贺瑜的确格外地消瘦，几乎能看到衬衣下他突出的骨头。

    宋星仪皱起了眉头，不知道贺瑜在紧张什么，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贺瑜旁边。

    贺瑜不敢侧头，听到宋星仪说了句：“不要再过来了。”

    Alpha的身形陡然一颤。

    宁斐没空理会贺瑜的失魂落魄，追上了宋星仪的身影：“星仪！”

    大半夜的都一点多了，宋星仪累的浑身酸疼，又被迫听了一遍曾经那些事，心情正不好，还没走几步，宁斐竟然又跟上来了。

    宋星仪堪堪避开宁斐想握住自己的手：“你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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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星仪皱起了眉：“不是说了。不要再过来了。”

    宁斐掌心落空，又听到宋星仪这样说，不由得一愣：“星仪？”

    “不走？”

    半夜的风真的很凉，宋星仪不想跟宁斐耗，又怕宁斐一路跟着自己回家，只好收紧了手臂，定定望着他。

    宁斐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又堆起了：“今天确实太晚了。那我们明天再见。”

    宋星仪面色上只有不耐烦，宁斐在原地又跟他僵持了几秒，转身离开了。

    一直看到宁斐拐过了街角，宋星仪才放心地收回了视线。

    困得打了个呵欠，宋星仪转过了身。

    走了几步，beta突然想起了什么。

    夜风中回头，宋星仪随意扫了一眼，贺瑜果然还在原地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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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lpha垂着手，甫一对上他的视线便慌忙低下了头。

    微尘飞扬零落，路灯太暗。贺瑜站在夜色里，又期期艾艾地望了他一眼。

    “你不回家吗？”

    宋星仪问。

    “我不跟着你。”贺瑜慌忙开口。

    “我知道。”宋星仪无奈。

    “我的意思是，”宋星仪晃了晃手机，“一点多了。你不回去睡觉吗？”

    贺瑜摇摇头，又反应过来隔得这么远他应该看不见自己的动作。

    “我再等一下。”

    宋星仪以为他还约了朋友，往四周看了看：“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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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半夜的你在这儿站着干什么。”

    贺瑜在远处静静站着，一言不发。

    宋星仪原本也无意和他纠缠，只是随口和他说了几句话。他不回答，宋星仪也不在意，转过了身。

    夜半空旷的街道上，夏风荡开。

    灯光模糊，照亮前路的还有三分月色。

    石板路上，宋星仪不紧不慢地走着。拐弯之前，贺瑜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夏季丰沛的雨水冲走了一侧的泥土，宋星仪踩在一块青石板上，重心不稳，晃得整个人都跟着那块石板往边上一震。

    夜半喀哒一声，撞颤了悠悠心神，宋星仪听到他说：

    “看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