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破碎 (第2/2页)

    “对啊……小时候喜欢看电影，就买了一张做纪念。”曲小辛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有些颤抖，强作平静道:“宋哥你坐，我去给你倒杯水。”

    宋漪点点头。

    待曲小辛走近厨房，他才慢慢打量这个出租房。房子面积不大，但胜在五脏俱全。也许是曲小辛的物品大多都带到别墅的原因，房间显得有些空。

    比较特别的是，客厅里摆了一台支持播放光碟的电视机，看上去有些陈旧。没想到曲小辛是个怀旧的人，在大部分娱乐时间都被手机电脑挤满的时代，他还在傻乎乎地用着老旧电视机看十几年前的碟片。

    今天的曲小辛似乎格外紧张，杯子放桌上时还不小心撒出一点水来。

    两人跟张一水通话，说明情况后，时间已经是凌晨了。

    曲小辛让宋漪先去洗澡，找了新的内裤，可在寻找衣物时却犯了难。这里本来就没有几件衣服，尺码适合的一件，还是很久以前曲小辛买来收藏的动画片周边T恤。

    曲小辛将衣服递给宋漪，小心观察他的表情，以为他会不高兴，没想到宋漪道:“我看过这个动画。”

    “真的吗？”曲小辛激动道:“我最喜欢这部动画了，但是周围的人都觉得幼稚。”

    宋漪道:“我挺喜欢这个人物的。”

    因为这件事，曲小辛单方面把宋漪当成了知音。

    家里只有一张床，宋漪便睡了沙发。

    这个夜晚，曲小辛有些难以入睡。他不自觉地去听宋漪的动静，他离柜子是那样近，像一个不定时炸弹，在曲小辛心里晃来晃去。

    渐渐地，他也有些撑不住了，缓缓闭上了眼睛。

    杂乱的元素涌入梦境，一会儿是阳光明媚，一会儿又仿佛进入了末世。曲小辛在建筑物倒塌前拼命往外跑，终于可以休息时，却喘不上气。

    他痛苦地大口呼吸，细细密密的冷汗布满额头。

    迷迷糊糊中，有一只手轻拍他的脸:“曲小辛……小辛……”

    那声音忽远忽近，曲小辛想醒来，身体却动弹不得。

    “是不是发烧……体温计……”

    床头柜被打开了，有翻找的声音，似乎没有找到，脚步声往外走去。

    即使是在梦中，曲小辛也觉得全身血液都要凝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席卷了他，心中的小人在尖叫:快醒醒！不要让他发现电视机柜里的东西！

    快醒醒！！！

    曲小辛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呼吸急促，大半的衣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他平复着内心的惊悸，恍如隔世，一时间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是梦境还是现实。

    手机屏幕显示着现在的时间，四点三十七分。一切似乎没有异常，但曲小辛心中的不安却绵密地涌上心头。

    卧室的门是开的。

    一瞬间，曲小辛如坠冰窖。

    宋漪是被哭声吵醒的。他揉着太阳xue坐起，愣了一秒，才想起自己在曲小辛家中。

    房门紧闭，隐隐传来呜咽声。

    宋漪清醒了些，打开房门和灯，发现曲小辛泪水流了满脸，鼻子被被子盖住，呼吸急促。

    他连忙将被子拨开，又拿了纸巾帮他擦脸。

    他轻轻拍着曲小辛:“小辛，醒醒。”见唤不醒他，又道:“做噩梦了?还是又发烧了？我找一下体温计。”

    床头柜空空的，只有一些杂物，宋漪打算到客厅找找。

    在将注意力落到电视柜子并打开它之前，宋漪脑海中都是曲小辛满是泪水的脸。不知道他做了什么梦，看起来竟然如此伤心，让他心底也产生了些许苦涩与不忍。

    他又想起了此前种种，曲小辛总是温和而快乐的，但似乎也不像看上去那样快乐。是因为工作压力、和家人闹别扭，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或许过段时间，他可以和曲小辛聊聊，以便更清晰地了解他的想法。

    这样想着，他毫无防备地拉开柜子——

    曲小辛最深沉、最隐秘的秘密就这样陈列眼前。

    那一瞬间，除了惊愕，他还产生了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这段时间所有的疑问，也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曲小辛缓缓走出房门，客厅的灯是关着的，宋漪坐在沙发上的身影没入黑暗中。

    见他出来了，宋漪伸手将灯打开。

    一瞬间，曲小辛竟有些害怕灯光将自己照亮，就好像害怕他小心翼翼隐藏的秘密大白于天下。

    气氛是不正常的凝固，曲小辛还是抱着些许侥幸，双手紧紧地抓着衣服，故作轻松道:“宋哥，你还没睡吗？”

    宋漪没有接话，只是道：“曲小辛，我们谈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