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起义 (第3/3页)



    白卿云用叉子插起一块沾着覆盆子果酱的奶油蛋糕递到阿斯兰嘴边，示意阿斯兰吃掉，看着阿斯兰乖乖张嘴咽下蛋糕，他弯眼笑了一下表示赞许，便又插了一块喂给阿斯兰。

    这似乎是白卿云一个新的游戏，他乐此不疲地进行投喂，直到一整块蛋糕都被阿斯兰吃掉，他才放下叉子，左手托住下颚，笑道：

    “放心吧，我不会丢下你们的。”

    阿斯兰被白卿云脸上柔软似一许月下清泓的笑意所迷惑，晕晕迷迷地就被白卿云喂下一整块蛋糕。

    划过舌尖的细腻奶油包裹着覆盆子，清苦的橙花香味覆盆子的果香衬托得馥郁香甜，微苦的可可混合着烘烤后的腰果美妙的焦甜，令人想到火炉旁木炭燃烧温暖的香味。先前脑中的幻想似乎化为了实质，粉色的小蛋糕对应着殿下淡色的唇瓣。

    阿斯兰恋恋不舍地挽留舌尖奶油轻盈如丝绸的甜蜜，这一抹甜就像是对那一个未能得到的吻做出的补偿。他听见自己不会被丢下还未来得及高兴，便被白卿云捏住下巴，仰头与那银色的眼瞳对视。

    阿斯兰的双眼已经完全落入了白卿云的眼眸之中，蔚蓝的海面上满是倾泻的银辉。仅是视线的一个交错便能轻易将人捕获，无知无觉间便沦落为银月的俘虏。

    阿斯兰凝视着白卿云的双眼已满是迷恋，白卿云稍稍端详片刻，偏头吻上阿斯兰还沾有奶油的唇角，嫣红的舌尖卷去这一点奶油，然后落在唇瓣上，蜻蜓点水般轻吻而过，仅留下雾气般湿润的幻觉。

    一个一触即离的吻。

    “帮我告诉缪尔。”

    白卿云用手指轻轻划过阿斯兰睁大的双眼，惊喜与渴望在蓝色的眼眸里复杂交织，连绵成翻涌的情欲。在阿斯兰眼中情欲浪潮翻涌至最高点时，他收回了手，缓缓道：

    “这一次的蛋糕味道很不错，很甜。”

    阿斯兰狼狈不堪地在白卿云故意表示无辜的目光中离开了书房，他已然被挑起了情欲，而白卿云此时事务繁忙，他不能在此刻打扰殿下。端着空盘的阿斯兰在书房连接花园的回廊里站立良久，忍住了体内炙热澎湃的欲望，表面恢复如常，才去找缪尔与克尔克回话。

    得知圣子殿下不会抛弃自己，缪尔和克尔克心中放下一块大石，连日笼罩在面上的阴云终于散去，缪尔尤其高兴，他新研发出来的点心得到了殿下的夸赞，不过……

    对于向来不爱吃甜食的殿下夸赞蛋糕很甜缪尔十分困惑，喃喃自语：

    “我这次好像并没有加许多糖？应当不甜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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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正与克尔克商量其他事务的阿斯兰的耳尖动了动，口中的话停顿一瞬，随即便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得继续说下去。

    教廷诸位圣子阵营的人员放下了心，虽然并不知道圣子殿下的打算，但他们都选择无条件地追随圣子，付出自己的信任。也正因如此，在外界所有人都因为帝国未来模糊不清的命运走向而议论纷纷，教廷内部的平静就像是风暴的最中心，但很快，这样的平静也被打破了。

    安瑞尔西部的奴隶以燃烧的箭簇点燃象征帝国的龙之旗帜，宣告起义。

    这一场自下而上由最低贱的黑发奴隶所引领的叛乱令所有人都猝不及防，在王都里的贵族还未从甜腻的脂粉所构陷的温柔乡内清醒过来时，由奴隶所组成的军团便声势浩大的攻陷了五座城池！号称安瑞尔最精锐的帝国军团居然在这滔天的起义之火前不过是支撑片刻，随后便溃不成军。

    帝国的军团由浅色人担任重要军职，建立在广大的黑发军奴之上，这些黑发军奴被视作会说话的牛马，为浅色人挡剑的炮灰，以往凭借魔法契约约束的奴隶烙印纷纷失效后，首先选择反叛的便是这些历经沙场身经百战的军奴。

    军团内浅色人种的军官与骑士成为了俘虏，而最底层的黑发军奴们则是被解开枷锁加入了起义军的队伍。起义军一路东上，目标直指安瑞尔的心脏——帝国的王都！沿路上不断有新的黑发奴隶自愿选择加入起义军，军队越发壮大，在距离王都不过三座城池的距离时，起义军的规模已经远超帝国现役军团人数。

    在经历了长达数千年被践踏，被侮辱，被欺压的屈辱历史后；在随着末法时代的到来，那些高贵的浅色人失去了他们以一敌百的强大魔法后；在铭刻入血脉里的奴隶烙印随着魔法的消逝而褪色之后；在发现千年前安瑞尔号称能踏遍整片大陆的魔法军团，如今只不过是一群挥舞燃烧棒的废物后；起义的狼烟开始在其余地方燃烧，以摧枯拉朽之势朝着王都汇集。

    这是必然的结局，由强大的魔法所建立巩固的政权必然会随着魔法的衰退而被推翻，卡罗斯正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抓住一切机会试图恢复安瑞尔往日的盛名，可时代无法阻止，诸神早已遗弃了这片残暴的土地，收回了赋予人类掌管力量的魔法。

    金发的贵族与官僚惶恐不安，他们看着层层后退的防线，连续不断地战败，终于清醒的意识到自己的容貌赋予自己的特权终于要被收走了，金箔纸一般漂亮而又光鲜的帝国军团抵不住沉默的黑铁抱着必死决心的反扑，而这一切的导火索正是他们之前征用奴隶，开通商路，死伤无数，怨声载道，而他们什么也听不见。

    有的贵族与官僚试图逃离王都，可又能逃到哪里去？反叛军正朝着这里聚集。有一些贵族逃离王都后反而被起义军抓住，搭建处刑台，宣读其虐杀黑奴的罪孽，再在一片鲜花与掌声之中被当众绞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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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逃无可逃。

    可已经被富裕与安逸的生活软化骨头的贵族们，显然没有鱼死网破的决心。

    他们疯狂地涌入教堂，去寻找教廷的庇护，只因为这群起义军讨伐的对象只有腐朽不堪的帝国政府，他们攻占每一座城主府邸与领主的城堡，杀死那些残暴不堪的浅色人，唯独放过了每一座城市里的每一座教堂。

    这显然被那些贵族视为最后‘生’的独木舟，他们将教廷视为拯救自己的唯一希望，当然还有眼下教廷的领导者——圣子殿下，他们将圣子殿下视作救世主，向圣子献出无数珍宝与财富，只为换取一个安身的庇护所。

    圣子殿下的声望空前高涨，隐有胜过光明神声望的趋势，那些贵族们在面对生死危机时已经不会向光明神祷告，他们向着圣子祈祷，恐惧且虔诚地吟诵光明的经文，只为祈祷圣子殿下愿意伸出援手，救他们一命。

    自起义军第一次点燃烽火到抵达王都城墙外，时间不过四个月；而距离前任教皇尼普尔之死已有五个月。短短五个月时间，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又有谁能料到强盛繁华如日中天，鼎立大陆千年的霸主安瑞尔帝国，在面对自己酿造的苦果黑发奴隶的起义时，竟宛如纸糊一般不堪一击？

    只有一个人料到了这个结果。

    在眼下这般紧张的时局之中，卡罗斯宣召白卿云进宫会谈。面对阿斯兰与众人担忧的目光，白卿云只是轻轻一笑，安慰道：

    “不必担心，我很快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