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棵_分卷(1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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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卷(12) (第2/2页)

牛,袁木坐在中间话却最少,只帮他们拆筷摆碗。

    钱进抢他活干,消毒碗裹上一层真空塑料膜,他叫袁木相信他,用筷子捅进去很爽。

    裘榆在和大陡聊游戏,嘴里还说着话,掌心却覆上碗面,拦下钱进。

    干嘛?钱进呆呆的。

    裘榆偏头说:听不了这个声音。

    他把碗递给旁边的袁木,袁木接着慢吞吞地用指甲盖儿抠找缝隙,他才接着和大陡聊组合技。

    大陡却不动了,忽地凑到四人中间,压低声音说:一点钟方向,薛志勇为什么一直看你。

    袁木最先抬眼,锁定薛志勇,他眼神阴鸷,对着裘榆。

    裘榆正要寻人,袁木在桌布下按住他的膝盖,他就没抬头:昨天和他结梁子了。

    大陡说:那疯狗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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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是。

    钱进难得正经:裘榆,他吃白粉的你知不知道?

    你怎么也知道?裘榆问。

    有一次我给小小志送面,薛志勇也在家,他在用打火机燎烟盒上的那种纸,纸上是一堆白色的粉末,看到我来就没动了。

    我回家告诉我妈,我老妈让我别在外面说。

    大陡:他怎么惹你的?

    就,脏话骂我。

    狗日的,遭毒品胀憨了。

    大陡从袁木手里拿了两只筷子,在裘榆脸前晃了晃,让薛志勇看自己。

    他把两只筷子对准薛志勇的眼睛,耍狠地一戳:看你老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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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进着急:不要这样招他咯,这种人做事情没底线。

    袁木始终盯着薛志勇:他敢。

    对。

    大陡抓住钱进胡乱伸来遮挡的手,一只一只折叠去他胸口,替钱进摆出一副自卫的姿态,说:弟弟莫怕,那是个只会欺负女人的脓包。

    裘榆转头看向袁木,嘴角扬起来,笑声藏在喉咙里,很小很低。

    手臂下滑,他沿着大腿摸到膝盖,一根一根撬开袁木的指,让自己的手一寸一寸躺进去。

    袁木知道裘榆在笑,也知道自己正在他眼下,他垂着眼皮看厚重而粘腻的桌布,遮住情绪,启唇无声骂:傻逼。

    裘榆装没看懂。

    原本想亲力亲为,但他请钱进代劳,站起来找一找裘禧她们坐哪一桌,思来想去还是得匀一匀座位,让她们两个过来坐一起。

    钱进刚站起来,就见一股人从大厅角落仓皇地外涌,严磊的爸爸mama为首,而严磊最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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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人家跑了。

    什么事?

    愈来愈多人罢筷探究竟。

    许益清是其中最稳重,应该临时受了托,她协调服务员继续上菜。

    方琼挎着装满礼金的包穿梭在过道,连声说没事没事。

    这顿酒席最后还是在惶惶的议论声里吃完了。

    第16章或恨或憾

    对于死亡,袁木并不感到陌生。

    它伴抽象的磅礴和虚无,也闪具象的画面与情绪,是常常盘踞在他脑海的念头。

    以致于不陌生,再目睹,甚至从惊和惧里剥出丝丝的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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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严莉先是割腕,然后开煤气,最后从五楼落下,似鱼入海般撞向灰色的水泥地面。

    这么一看,虽然她的学习成绩很好,但对自杀这件事实在不精通,有一股笨拙的决绝。

    她没写遗书,只留下一滩血和几团红糊糊的碎rou组织。

    人被车拉去医院,不知能不能救。

    席散之后,围看那圈秽物,大家打着饱嗝发表阔论。

    首先,纷纷猜测她为什么不活。

    其次,纷纷责怨她为什么要死。

    血在夜里的路灯下是深褐色,因袁木站在天台俯视,更看不出是血,像灰布上一块陈年的污迹。

    鼻腔竟然由视觉生生联想出味道,那匹常年不见天日的腐朽生霉的床褥。

    那年爷爷重病有些时日,二叔同镇医院协调,拔了氧气罩把老人拖来家里放着,几乎是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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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叔叫袁木在跟前照料,说给他机会尽孝。

    于是他便在那间小屋不离身守了几天,眼睁睁看爷爷咽气。

    老人死前经历一场潮式呼吸,胸腔蓦地突起高峰,又蓦地凹陷成洼地,忽急忽缓的呼喘尖锐不止,像失控的车轮声。

    眼珠浑浊找不到焦点,袁木不敢向前,就看着他的手指痉挛着乱抓,没有着落。

    总之是濒死,生理反应失律,快不算人了,像厉鬼。

    就在爷爷僵止不动后的一秒,袁木意识到人是辞世了。

    明明尸体还在眼前,但就是很难想象他存在过。

    严莉也如此。

    此时风大,脑海里再念及关于她的画面,颜色变黑白,影像在消退,速度之快,好像是被风呼啸着卷走的。

    裘榆率先找到他,冲楼梯的脚步如狂潮冒进,靠近袁木时反而镇缓下来,开口是颤音,又咽回去重说:你跑这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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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木回头,让他看到自己的眼睛:啊,这里清净。

    他们一起往下望,有人还在讲,出了这种事这阵子生意恐怕做不成了。

    有人不往生意上扯话题,为显己善良大度,只叹女孩性情自私脆弱幸亏未牵连无辜过路人。

    是,挺吵的。

    裘榆长舒一口气,心还在咚咚乱跳,他背靠围墙道,刚才袁茶来我家了,今天晚上她和裘禧睡一个房间。

    许益清和方琼都没归家,或是留在酒楼主持大局,抑或是陪往医院帮衬,两对孩子目前没收到来自她们的半条消息。

    裘禧有被吓到吗?袁木问。

    嗯,袁茶也是。

    两个人看起来都懵懵的。

    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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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

    裘榆摇头,什么也没说出来。

    袁木在晚风里眯了眯眼睛,朝远处的虚空扬脸,似在感受什么,他说:你来,这样看,城市好像偌大一个坟场哦。

    裘榆在这个天台听过袁木许多稀奇古怪的比喻,裘榆莫名自信这些话他只会对他讲,所以每一句他都认真听,有时会回房间写到纸上,他是袁木人生珍稀的见证者,忠诚的记录员。

    今天的裘榆和以前每一次一样轻笑以对,纵然再度被不久前的恐与慌侵袭,他也若无其事征询意见:今晚你要不要也考虑一下来我家,睡我的床。

    说实在的,小学时袁木进出裘榆家频繁到他不得不审视自己的地步,掰着手指头数这个星期去了几次,会不会太多,忍着点下周再去吧,中和一个好看一点的平均数。

    长大后位置对调,他鲜少再有勇气和兴趣涉足别人的领地,倒是裘榆经常溜来和他待在一起。

    他们下楼开门时,裘榆家的客厅已经闭灯,裘禧房间的门框边泄出光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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