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故人相见不相识（五） (第2/2页)

径吻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想到她今天身子不爽，灵玦理了理思绪，将她放开，微微喘气平复下来，仪卿意乱情迷搂着他，不解道：“……怎么了？”

    “怕你……还有不适，今晚先歇着吧。”灵玦正要抱她起来，不防被她紧紧箍住脖颈，不得已又坐了回去。朦胧的珠光描摹出女子绝艳的轮廓，勾人心魄，仪卿目光氤氲，一只手伸进他松散的腰间，附唇于他耳畔，旖旎含声道：“我想……”

    灵玦默了一会儿，偏转过头，深吸了口气，面颊耳根一片火热，看在她眼里只觉欲盖弥彰，瞬间咬向他的耳垂，将他贴得更紧。灵玦一时欲罢不能，侧首将她吻住，按捺着汹涌的悸动，一点点纾解躁动与渴望。

    这一夜过得漫长而舒缓，仪卿几次想撩拨他都被抓住，温存蔓延，总还留有余地，教她沉溺，又教她抓狂。女子身后，几个类似骨节的东西凸起于肩胛下方，每一处都带着浅淡的瘀色，灵玦抚过她的背脊，一切尽收眼底，指腹有意无意地触到那几个凸点，见她并无反应，低头在她肩上吻了几道，沉沉呼出一口气，乍听上去，只如一声微苦的叹息。

    晨光熹微之时，灵玦先下了床榻，仪卿稍稍转头，愣了一下，问道：“这是什么？”

    在他坚实的背上，布满了金棕色蜷曲的羽漪纹理，纹路沿着中线蝶翼般展开，从发际末端直爬到腰下，不仔细看，还以为是烫伤的扭曲伤口，又像凌空俯瞰时的皴裂山脉，她忍不住抬起手抚了上去。

    “我的原身既是轩辕，这便是剑身上带下来的。”灵玦转身披上衣服，右手握了握系在左腕上的那条古怪红绫，似乎在确认它不会松动，仪卿终于逮着机会问他：“你系着这个又是何意？”

    灵玦抿唇含，神神在在看着她，直看得仪卿不好意思，方道：“这是——从前你给我的定情之物，想当年它一飞过来，我就再跑不掉了。”

    仪卿没想到竟是如此，不由讪讪满脸：“你想跑就跑了，我还拦得住么？”

    “只怕还得夫人亲自替我解开才行。”说着把手伸了过来，仪卿瞥了一眼，有模有样揪住了绫结的尾巴，绫段散落，片刻间，又被她迅速多缠了几圈，稳稳系紧，撇嘴道：“我才不解，你死了都得给我系着。”

    灵玦忍俊不禁：“这可是你说的。”

    两人起来各自忙碌了一会儿，灵玦看到桌边的一条长形锦匣，这才反应过来忘了一件事，便唤她过来。

    “怎么了，这是什么？”仪卿看着他从长匣里取出一根类似枝条的东西，想起这是琅金宴后的随手之礼，被先走的无央提前带了回来，便道：“有什么用么？”

    “自然是要栽下了。”灵玦揽着她走到外面，左看右看，选了个露天好地，说起琅金送枝条的新俗，恰接前日女官告诉她的那段青帝过往——原来，青帝每栽凤凰花枝必死，流言甚嚣尘上，琅金便想了个法子，来者广送枝条，还特意得是众所周知的那株树上长出的，大家都种不出来，便不至于只叫青帝一个丢面，大家都丢，自然也不算什么了。

    “既然没一个栽成的……我就行么？”明知结果的事，她也不愿空期待一场。

    灵玦笑道：“你怎么知道，自己会不会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兴许你跟它有缘呢？”

    “你怎么不说，是我和丹熙有缘？”

    “这话倒也没错。”

    仪卿剜他一眼，灵玦又道：“我教你说一句话，此花应不会拒绝你。”

    “什么话？”

    他神秘兮兮地凑在她耳边说了一道，仪卿有些狐疑：“这么简单？”见他只是微笑，又问道：“会不会……该你来说，让它以为你是帝君？”

    “不必，它认得我，也认得你。”

    “那它怎么不认得青帝？”

    说起自家兄弟，这位倒也毫不客气：“想是这木枝有情，却不爱自作多情的吧，你照我说的试试看嘛，只是一点，若它真的长起来了，可不能教青帝知道，不然一准来找我们哭。”

    仪卿被他逗笑了：“我和丹熙从前，真的很要好么？”

    他略微沉吟，“大概是吧……好歹比我知道的要更好些。”仪卿奇怪了，敢情他也不知？

    灵玦捧着枝条，一径哄着她亲手刨土、挖坑，然后将枝插上、念动了咒语，最后还有一句，仪卿刚要合眼，他又道了句等等。

    “怎么了？”

    “记得，务必心诚、发自肺腑来说，让它知道，是你来了，不是别人。”

    是你，不是别人……？仪卿见他胸有成竹，便也照做不误，汇聚心神，非常郑重、诚挚地说出了那句话，然后，慢慢睁开了眼，一瞬间，却仿佛陷入一种物是人非的境地，微微湿润了眼眶。

    “可以了，”灵玦轻道：“再怎么看，不也得给它点时间？快起来吧。”

    仪卿收拾情绪站起，不到一会儿，来了又走，走时，却是一步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