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第1/3页)

    律刹罗在长廊停下来，侧耳倾听。

    除了刚赶来的霍尔泰和两个银牌子外，偌大的庭院里只有四、五名粗使下人一边呵欠，一边无JiNg打采地打扫地上的积雪。

    实在难怪他们，若不是怕雪在地上结冰，得尽快打扫，只怕谁也不愿意在大年初一天未光就离开被窝。

    律刹罗也是一样，宁愿高床暖枕好好休息，之所以天未光就起身入g0ng，是因为他身为皇弟，昨夜早走了，今日就必须早点入g0ng准备，免得招人话柄。

    房中细微的咳嗽声好不容易消停了，他挥挥手，手臂上搭着披风的霍尔泰立刻上前将披风搭到他肩上。

    「大王。」

    接过防寒用的皮手套戴上，律刹罗将视线投向另一个方向。

    「怎麽来了？」

    打扮成丫环的月姗悄声说。「大王，我是来换我哥的，他由昨天天未光便不眠不休的??」

    律刹罗一眼瞥去，吓得她差点噎住。「咳！勤勉努力??」

    经过她「婉转」提醒，律刹罗想起此事，也有些不好意思。「对！都十几个时辰了??叫他去休息吧！换你留下来侍候。」

    月姗自是高兴地一口答应。「是！」

    看着她毫不知道收敛的表情，律刹罗实在不放心。

    然而昨天年夜接着今日初一，身边一时间也实在找不出合用的人，无奈之下只得一一耐心嘱咐。

    「叫人去厨房看看有甚麽吃的，先送些清淡的过来，他要是睡着了，别吵他。顺便派人通知尊兄王府的总管，国公爷生病了，叫他派几个伶俐的丫环过来。今日当值的虎卫少，都要跟我走，我只能留这两个给你。」

    末了，还是忍不住加上一句。「你要是应付不来，就叫隼二再辛苦几个时辰。」

    月姗自然不肯，举起右手指天，信誓旦旦道。「大王放心，我一定能照顾好国公爷的。」

    律刹罗瞟一瞟天sE，不再留下。

    走出大门，天sE依然昏暗，只有近大门处灯影幢幢，大群虎卫在门外聚集，见他现身，随之蜂拥而上。

    「大王恭喜发财！新年进步！万事如意！心想事成！」

    祝贺恭喜的好话如连珠Pa0发，律刹罗也乐呵呵地抱手道谢。

    「好！好！各位新年大吉！有赏！」

    捧着红包的银牌子应声上前，一片兴高采烈之中，律刹罗抬头瞥眼，视线停在不远处的马车上面。

    他眯眼，认出车顶的旗子，将手上的红包全都塞给旁人，领着霍尔泰向马车走过去。

    车顶上洁白朱红的凤凰于天旗在阵阵寒气中静止不动，车门左右洞开，简直像专诚恭候他到来。

    律刹罗欠身施礼。

    「伯父，新年好！恭喜发财，身T安康。」

    车厢密不透光，也没有动静，律刹罗始终耐心地等待，良久，终於传出尊兄王低沉的嗓子。

    「律刹罗，我载你一程？」

    律刹罗自是爽快答应。「难得与伯父同路，当然好。」

    「同路？」喃喃自语，彷佛嗤笑。暗哑的灯光随之亮起，尊兄王穿着厚重墨黑的裘衣坐在马车主座上，鬓发斑白，英伟的脸庞在光影交织之下既冷肃威严，也份外桑沧。

    登上马车，在他左手边坐下，律刹罗问。「怎麽不见伯娘？」

    尊兄王说。「她病了。」

    律刹罗「哦」了一声。「阿别也刚好感染风寒。」

    听见他的话，尊兄王右手托着头，唇畔浮现丝丝嘲讽。「病了也好??翼王有美在侧，娥皇nV英，想来也不愿有人横加一腿。」

    律刹罗脸上难免尴尬，m0着下巴沉Y片响，却道。「是我不该问及伯娘，令伯父不豫。侄儿向你道歉。」

    双方都是聪明人，论口舌之争，谁也占不了谁的便宜，势均力敌之下，互相伤害也实在没意思，尊兄王脸上的不悦续渐淡去，眼神转了一圈，落在手边的茶具上。

    「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

    律刹罗旋即领悟，捧起茶壶，为他倒一杯热茶，双手奉上。

    「我亦正好有要事yu与伯父详谈。」

    伯侄深邃的眼神对视良久，尊兄王终於接过茶，放到唇畔。

    车门咔嚓关上，挡去外在的视线。

    车轮辚辚，健骑马蹄啲踏於大街的青石砖上，旌旗翻卷，风云将变。

    而在梧桐院内，哪怕外面掀起强劲北风，屋子里依旧宁静。

    地暖，加上外间烧得正旺的炭炉，竟在冬日的室内蒸腾出一GU热气，躺在床上的凤别热得冒汗，辗转惊醒。

    挣扎着坐起身，浑身冒腾热气，赤祼的x膛上布着一层薄汗，反S出闪亮水光。

    他第一时间瞧一瞧天sE，发觉自己只是小休了片刻。

    外面的月姗听见他的动静，飞快地凑到屏风前面。「哎！你醒了？」

    空茫的视线落在刺绣兰草的屏风上，瞧见人影绰绰，依稀是nV子的身影。

    想起刚才模模糊糊间好像有听见某些动静，他问。「你在做甚麽？」

    「药还未煎好，但厨房送粥来了，你要吃吗？」

    粥？正以指腹抹过额上薄汗的凤别停下动作，想了想，拿起床边的短衫穿上，系好腰间衣带，对她说。「拿进来吧。」

    外面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会儿後，月姗带着丫环绕过屏风进来。

    丫环将食案放在他膝上，整理好後便在床尾的踏板上跪候吩咐。

    北戎民风开放，礼仪规范不似中原，皇g0ng以外，就算是有皇族血统的贵族家庭，也甚少要下人跪候侍奉，身为暗卫的月姗显然不清楚尊兄王府的家规，凤别是明明知道，却假装看不见。

    粥已经被细心的下人放得半凉，结着雪白的粥皮，他尝了一口，微甜软糯，入口有磨成浆的山药，刴碎的桂圆，出料意料地竟是他最喜欢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