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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镜头给到这幕时只是一闪而过，随即便切换到胜利战队的画面。

    方佑年本还在跟直播间的粉丝打嘴Pa0，目光却JiNg准捕捉到这一幕。他忍不住沉默下来，张嘴一阵哑然，喉间不知缘由忽然哽住，心头莫名泛起难以描摹的不适。

    程千载当时离开青训，最根本的原因，是最後考核时输给了方佑年。

    战队不需要那麽多个S手，再说，方佑年足够年轻，与他年纪相仿的程千载作替补压根不合适，更不用说他们两人的打法风格迥异。

    程千载本身就不适配ME。

    方佑年在那之後搬到了选手们的宿舍，告别了几名在青训中认识的友人，其中并不包含程千载。

    他们虽然都是青训中最耀眼的两名新秀，却几乎不曾说过一句话，就连同个寝室、上下舖这样的关系都不能让两个人熟稔起来。每日第一个进到训练室的人是程千载，方佑年慢悠悠起床洗漱都没能清醒过来；到了晚上，作息规律的程千载随着人流离开，熄灯关门的人成了方佑年。

    方佑年离开青训生的宿舍，在走廊上无意间瞥见在收拾行李的程千载。少年人习惯便捷俐落，带来的东西一个手提包就能装得下，却慢得像是要穷尽每分每秒的时间留在这里。

    方佑年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念头。

    他不想离开。

    优胜劣汰是电竞圈的法则，不够格、不适合、不稳定的人势必要离开。方佑年赢了程千载，所以获得了留下来向上冲刺的机会，他该感到里所应当，可双手十指却绞在一起，止不住的愧疚感如巨浪般涌上，一头浇熄了他那可说是无敌的自信心。

    最终，程千载还是拿起手提包，准备离开，转身却见没关严的门缝外站着一个人。

    他走出去，看也不看，只管关门，「恭喜。」

    方佑年没料到他会先行开口，怔了一下，才回应：「谢谢。」

    话一说完，他们两人同时沉默下来。方佑年发现程千载并没有要先离开，因此有些困惑对方是不是还有话要说，抬眸迅速望了一眼，却见他低垂着头，没修剪的浏海垂下来盖住了双眼。

    方佑年有心安慰他，但这时不管说什麽都像嘲讽。他思忖一番，坦然开口：「赛场上见。」

    说罢，方佑年心想：这应当是最好的告别，接着便准备离去，不料程千载竟然又叫住了他：「Shield。」

    Shield是方佑年的ID，他们两人不熟，平时仅有的几次交谈也都是以ID来称呼。方佑年不解地问：「g嘛？」

    「你说错了。」程千载说：「总决赛见。」

    话一说完，人便转身离开，走出宿舍大楼，转弯消失在俱乐部门口，再也见不到身影。

    方佑年事後怎麽想都没想清，这人到底哪里来这麽大自信，青训淘汰了，战队还没找到，连正式赛场都还没上，就望着总决赛了？

    他的脸皮是铜墙铁壁制成的吗？

    方佑年本还以为，这不过会是一段过往云烟，偶尔拿出来笑一笑对方不知天高地厚就是全部，却在自己上首发大名单的那一赛季，同样在DTG的大名单S手位中看见了熟悉的名字。

    从那天起，方佑年讨厌程千载这件事便一传十，十传百，理由千变万化，唯一不改的只有方佑年那份情。

    如此真挚，如此强烈，以至於联盟都要特意避开让他们两人在活动上碰面，两方俱乐部走往也总是错开彼此，只有网路上的打野越演越烈，就要在他俩之间分出高下。

    但这点风波很快就过去了，因为网上不论怎麽打野，怎麽说他们俩对位经济、击杀、输出如何，程千载不曾赢过方佑年都是明摆的事实。

    最後这些声音便不再翻起，方佑年也几乎就要忘记程千载当初说过什麽话时，夏季赛先行闯入总决赛的他们个个好奇地观赛，在白尧安直播间里挤在一团，共同观看自己最终的对手是谁。

    结果出炉，DTG击破敌方基地。霎时，方佑年觉得这世界肯定有哪里错了。

    那个嘴上开过光的人不是他，是程千载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