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在人间_第三十章 成缘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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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章 成缘 (第8/9页)



    金击子一叉腰,一歪头,“我熬煎了这么多年,多少得有点儿长进。”

    “呦呵——好啊!”

    “再说了,这园里的树木花草都还没恢复元气,看不真切最好。尤其是中院那棵大槐树,得再过个十来年才能跟以前那么丰茂,我看今年开花是悬了。”

    金屏与镈钟将船橹在池底一撑,小舟前行起来,乐工打了两下响板,笛箫卡拍而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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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成缘舒适地一眯眼,“嗯——春江花月夜——”

    虽是早春、浅江、残花、新月、薄暮,但金击子觉得从来就没有过这么圆满的春江花月夜。

    一行人顺水而下,天色愈发的黑了起来,船头打起两盏灯笼,金击子特意嘱咐两岸都不要秉烛,望去黑洞洞一片,

    钟成缘搓搓胳膊,“嘶——身上寒冷了,寒、寒、寒冷了——”

    金击子却没像以前那样嘘寒问暖,一反常态地道:“再忍耐一会儿。”

    钟成缘心里犯嘀咕,左右看看漆黑一团,不知道小船行到了何处,飘飘荡荡划了许久,愈发感觉全身发凉,有些走神。

    金击子忽然握住他的腕子,吓了他一跳。

    “怎么了?”

    “你瞧仔细喽——”

    小舟转过最后一个弯,眼前赫然出现一座灯火辉煌的避风港,香气浮动,暖风拂面,钟成缘惊得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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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击子迫不及待连问:“怎么样?喜不喜欢?是不是你当时想要的样子?”

    钟成缘觉得颊上滑下两行热热的东西,“这、、我、、天呐、、我从没见过这么好的景致!”

    金击子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日升出海,日落归港,现在,你和我,都到家了——”

    钟成缘一头栽进金击子怀里,忍不住啜泣起来,感觉身上心头都温暖无比。

    两人当夜宿在园中,第二天中午,史见仙又气喘吁吁而来,劈头就对钟成缘道:“你可真是叫我好找!”

    钟成缘见他来,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你又来当说客的?”

    史见仙从镈钟手里接过茶碗,啜饮一口,连连摆手,“我从不当说客,我只陈述事实。”

    “现在又有什么事实了?”

    史见仙一挑眉,“金大人知道。”

    “……”金击子没想到这个烫手山芋一下子甩到自己这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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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成缘看向他,“什么事儿?”

    金击子不情不愿地道:“毕煞和士德打是打下来了,但不太稳定,离万安又远,实在鞭长莫及,因而皇上想建立东都。”

    史见仙接着道:“东都即将落成,现在还差几个重臣去镇守一下。”

    钟成缘立刻就明白了,“哦——他是新臣翘楚,我是旧臣遗老,没比我们俩更合适的是吗?”

    史见仙拍手道:“正是!”

    金击子千辛万苦才等得一个破镜重圆,也随钟成缘后退了几步,低头与他四目相对,“不如我们——”

    史见仙立刻往前逼了几步,驳道:“不行,若是东都不稳,控制不住前朝遗民,以前那些艰辛就都白费了。”

    钟成缘向金击子摊摊手,“我现在很有回到凡间的感觉了——事事身不由己。”

    金击子无可奈何地抿抿嘴,挤出两个深深的酒窝。

    钟成缘有些讽刺地问史见仙:“小皇上不怕我们割据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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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见仙反问道:“你们要是想割据一方还能等到现在?我的眼光哪有那么差,他怎么可能到现在了还对你们疑神疑鬼。”

    钟成缘将信将疑地哼了一声。

    史见仙扯着他的袖子道:“真的。”

    钟成缘拍拍他的小臂,“你最好选对了人。”

    “若是我看走了眼,日后钟叔宝为患天下,我就先替你除了他,再革籍为人!”

    金击子听他说这么严重的话,赶忙当和事佬:“罢了罢了,史大人不要这么紧张。”

    钟成缘问道:“东都建在哪儿?”

    他仔细回想,哪里既比邻三国、四通八达,又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不会是我丧了良心的梁辛城吧……”

    史见仙竖起一个莲花瓣般的大拇指,“陇西节度使果然名不虚传。”

    钟成缘深吸一口气,“哎呀,真是不想去哪儿就非得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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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见仙道:“你要是嫌晦气,可以给它换个名字。”

    “……”钟成缘仰面朝天思索了一会儿,“唉,后头再说吧,什么时候去?”

    “越快越好。”

    “……人间全都是这种火急火燎的事吗?”

    “人的阳寿很短的,咱们得跟上他们才行,”史见仙一拍钟成缘的胳膊,“快,快动起来!我先走了。”

    钟成缘和金击子哭笑不得地对视一眼,“得,又给饶进去了。”

    次月,金击子与钟成缘携上下老小一同到梁辛城赴任,正是辞旧迎新之时,一切都百废待兴,安抚遗老、开垦荒地、建立学府、修编户籍……两人忙得不可开交,还为此学了毕煞语和士德语。孜孜矻矻、爱民如子,在这块蛮荒之地潜心耕耘了十年,中西部稳固了下来,各族部落归心大安。

    钟士孔随两人回万安述职时,在故土溘然长逝,享年七十九岁。钟成缘与金击子为他cao办了丧事,风风光光地了结了他波澜壮阔的一生。

    金击子以为这下总到抽身而退的时候了吧,但钟叔宝仍旧不肯放他们脱身,百般挽留,两人推辞不掉,只好退而求其次,大隐隐于朝,守丧三年后,离开西京东都,到南方做个刺史。

    又是一年烟花三月,两人乘一艘大船顺江而下,途青山逶迤如屏,山花团簇若烟,屋檐飞翘,商船如麻,真乃南方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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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击子站在船头,心中无限感慨,“真怀念啊——”

    钟成缘俏皮地道:“又到你的老地盘喽。”

    “哎诶,什么老地盘,江南与京都不一样,一条街上的商铺几个月就能全换一遍,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肯定已经翻天覆地、物非人非,毕竟我上次来扬州还是急头白脸来灭蝗呢,那时候的别驾现在都做到户部侍郎了。”

    “啧啧啧——哎!你看那边好多渔民在撒网,嗬!那家伙撒得真圆呐!”

    “确实——嘶……你不觉得他好像有点……面熟吗?”

    钟成缘仔细观瞧,“好像是在哪里见过的。”

    金击子对金屏道:“靠过去看看。”

    金屏出舱向船尾打了个几个手势,船帆收了些许,渐渐缓了下来,有些笨重地掉头。

    那些渔民见官家的船驶来,纷纷收网避让,那面熟的渔郎也压低了斗笠,往岸边划去。

    “停停停!果儿,你觉不觉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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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有几分像钮钟,离得太远,镈钟,放个小船下去,接那个小郎到这里一见。”

    镈钟领命而去,不一会儿就见一只小船朝那渔郎驶去。

    渔郎见官家奔自己而来,划得愈发急促了,但最终还是被赶上,只能随官船折返。

    钟成缘伸长了脖子打量着那人。

    金击子依稀记得当年钟成缘对钮钟逃走一事耿耿于怀,不知道会怎样处置钮钟,忽然有点后悔提醒他,“你怎么打算?”

    钟成缘还未及回答,就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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