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怎么回来了》 (第1/1页)

    黄沙埋折戟，征战归无计。

    若问此何处，答天涯末路。

    这是一块斑驳石碑上的无名诗。

    石碑和这首诗时常出现在景尚的梦中，与之相伴的，是数载孤独的军旅生活。那时他正年少，马儿们悲泣嘶喊，金戈铁甲在大漠傲阳下闪烁着血光，一只又一只魂魄在他的刀下破散。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他的眼里只有三种色彩了，其似飘扬的旌旗，这是荣耀。

    不是他的荣耀，是他身后十万八千里，皇宫里的荣耀。

    那是生他的地方，他属于那。

    他是皇子，不是什么杀人的将棋……

    “！”景尚又醒了，醒在另一个梦中。

    这是个长长久久的梦，他在这个梦里活了十年。

    贺庭春，这场梦的主角。

    初遇，一身月白，又身骑白马，像是一缕从月宫落入凡尘的月光。他的眉眼温柔，如一汪清澈的春水。在他的身上，景尚望见了诗经中所有让他飘然的诗句。如此具象的美好。

    那低垂的双眼，微跷的嘴角，脖颈的一点，构成一场又一场便少年羞赧的梦。

    他是丞相之子，一代天骄……皇兄的竹马。

    无论如何，他与他之间总有一个他。

    “边塞荒芜，可见二皇子的坚毅。”贺庭春坐在园林的石椅上，身边坐了一群比他年长的高官“鄙人觉得其并不是平庸之辈，颇有霸王之姿。”

    其中一位打趣他：“小春君才见了二皇子几面，就做出如此评价，看来二皇子魅力不凡啊。连自幼同太子长大的人都这么说。”

    众人一阵嘻笑。

    贺庭春低下头，抚摸了几下手中的折扇。那是太子送他的，上好的纸，上好的木头，赠万里挑一的人。

    “二皇子自然如此，不过鄙人与二皇子接触甚少，还是更了解太子。”贺庭春微微一笑，看得人心头热乎乎的。

    这对话全被景尚听到耳朵里，他离京多年，不熟悉京城，别人也不熟悉他。不过他听到贺庭春对自己的评价，还是很欢喜的。景尚对贺庭春的印象很好，虽然如贺庭春所言，接触甚少。

    这位少年将军正扒着墙角，听着一位大他六岁的长者对自己的赞词。耳朵还在不知不觉红了起来。他竖起耳朵，还想再听些。

    忽然，一道目光扫向他，是贺庭春。

    他的眼里闪过惊讶，但又很快化开，化作万千柔情。

    景尚急急地逃开，路上还撞到一棵腊梅树，痛得他嘶了一声。他从未如此狼狈过，头一次，只是因为一道目光。如此狼狈，完全没有一个将军的样子啊，景尚如此想着，憎恨起自己的鲁莽。

    之后贺庭春找到景尚，询问离开的时候是否撞到些什么。

    景尚连忙否认，可贺庭春直接撩起了他的头发，看到几道伤痕：“二皇子，不要藏着痛，跟我说没关系的。”

    话毕，贺庭春便给景尚上药。

    景尚推脱不得，只好乖乖坐着，比在边塞还老实多了。

    他的指尖柔软，动作又轻。景尚习惯了刀割般的风撕扯他的脸，竟有点儿不适应，身子颤了一下。

    “啊，对不起。”贺庭春的指尖离开了景尚的额头。

    “不，没关系的，小春哥。”这个暧昧的称呼显得二人关系更上一层楼。景尚享受极了这样的感觉，痛了就说，有伤就治。不用强撑着自己，和一个摇摇欲坠的稻草人一样。他也才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

    不过很快现实又打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太子呼贺庭春陪他。

    啊……贺庭春大人是太子的伴读，怎么忘了这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