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抉择 (第1/1页)

    早餐已经摆上了餐桌，一碗软糯香甜的黑米粥，搭配两碟色泽鲜艳的小菜，金黄的煎蛋，小笼包和油条也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色香俱全，营养均衡。

    虽然只是一顿简单的早餐，也不难看出这其中所花费的心思。

    从前的祁晟心安理得的享受着祁昭的照顾，对这种小事更是不甚在意，但当他真正把目光放到祁昭身上的时候，便能发现这样的细微关心已经渗透到了他生活的方方面面。

    就比如，面前桌上的这些饭菜，都是他爱吃的，即使还没动筷，祁晟也确信，咸甜程度一定恰合他的口味。

    细细想来，祁昭做的饭还未曾让他不满意过。

    不过说到做饭，祁晟从没有、也不会在这件事上强求祁昭什么，一日三餐向来由做饭阿姨负责，根本无需cao心。

    大概三四年前起，他见到那位阿姨的次数越来越少，倒是经常能看到祁昭穿着围裙在厨房忙碌，偶尔他工作忙到实在无暇下厨时，阿姨才会来一次。

    视线里出现了祁昭的身影，祁晟便唤他。

    “祁昭。”

    青年听话地走过来，双腿一弯就要跪下，祁晟却先他一步拉开了一把椅子，并且接着说道：“过来坐。”

    ——过来坐。

    直白却陌生的指令。

    以至于让祁昭的思绪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祁昭在祁晟面前的地位，和那些主奴世家豢养的奴隶比起来，最大的差别可能就是，他不用叫祁晟主人，也不用自称奴隶，并且还有人身自由罢了。

    规矩都是一点一点被祁晟tiao//jiao出来的。

    所以他是没有资格和祁晟一起坐在餐桌旁的，三餐都是自己找时间解决，如果实在没空闲，那只能饿着肚子了。

    偶尔祁晟也会心血来潮让祁昭跪在餐桌旁，恶趣味地丢一点食物在地上，看他双手背后，艰难地维持身形，伸出粉嫩柔软的舌头，以一种难堪的姿势把饭菜舔舐干净。

    从祁晟的角度，青年流畅饱满的臀形一览无余，上衣的衣摆因为动作原因稍稍下滑，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腰腹，用鞋尖踹一踹，就能留下一片红痕。

    祁昭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羞辱玩弄，可现在祁晟说，让他坐。

    祁昭迟疑了一瞬，仅仅是一瞬，他就在祁晟右前方坐下了。

    不管祁晟想要他做什么，出于何种缘故如此命令他，都不是他应该去揣度的，他只需要听话就好。

    “还有粥吗？去盛一点，一起吃。”

    “是。”

    等祁昭回来，祁晟看了眼，登时默然，他是不是把祁昭养的太过乖顺了些？

    说盛一点粥，真的就只有一点，半碗都不到。

    “你不饿吗？”祁晟又问。

    “……我吃过了。”祁昭用勺子搅着粥，回道。

    他确实不饿，胃口也很差，早上只喝了碗粥吃了煎蛋，还是怕空着肚子身体受不住，硬逼着自己吃下去的。

    好吧，祁晟不疑有他，自顾自的用餐。

    祁昭坐在旁边，一靠近哥哥就浑身僵硬的毛病又犯了，手脚都不自在。

    难得有这种闲暇时间，可以和哥哥近距离坐在一起，氛围惬意，不用考虑工作，不用接受玩弄，或许是的吧……祁昭这么想着，突然忐忑起来，毕竟被当做玩物才是他的生活常态。

    祁昭小口小口地喝着粥，目光却四处发散，总是有意无意地落在哥哥的手上，或者稍稍往上，落在胸口，也许是不敢，也许是怕被发现，视线不再向上落脚了。

    可这道注视的视线这么明显，距离又这样近，祁晟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于是他也开始走神，印象中感受到被人盯着瞧的次数可不算少，等他环顾四周时，却又什么都没发现，该不会也是祁昭在偷看他吧？

    可惜这时候再怎么去猜测也无从考证了，虽然偶尔意外对上祁昭的视线，他便神色慌张地转头，显得非常可疑，那时候的祁晟也是不会往他身上想的。

    等祁晟用完餐，祁昭便把餐具收拾了放进洗碗机里。

    祁晟看过时间，他回到了去年秋天的某天。

    恰好是休息日，不用去公司。

    也就意味着，他有大把的时间来思考现状，思考他该做些什么，以及——祁昭该怎么办。

    祁晟单手支着下巴，另只手在桌子上敲着不知名的节奏，他现在，对当下的状况还有点茫然。

    关于自己这种离奇的经历，祁晟想到了两种解释。

    一种是黑白无常大发善心把他送回来了。

    毕竟他也怕死，被压在石堆中动弹不得，生命力一点点流失的恐惧让他心有余悸，他确信自己是真真切切死过一回的。

    另一种，便是梦了。

    死亡是梦，他活在现在；活着是梦，他早已死去；又或者，两者皆是？

    ……

    祁晟承认他被自己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折服了。

    可不论事实是哪一种情况，他的结局都很不乐观——明年夏天，他也许真的会死。

    如果真的无法避免，他要拿祁昭怎么办？

    是尽可能补偿他，对他好些。

    还是——现在就把他从身边推开，长痛不如短痛？

    祁晟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他不想再看到祁昭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