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玖，你觉得我对儿子会比对学生宽纵吗? (第1/3页)

    刚入夜。

    言玖收拾完碗筷，便自觉地转身朝书房走去。

    敲门，得到应答，走到熟悉的角落跪下，言玖做得一气呵成。

    坦白而言，司戎算不得一个严苛的监护人，反而时时有超出预期的耐心和包容。

    他不常动手，经常只是一个眼神、一句训斥、一场谈话，便足以达到教育的目的。

    ——然而，那为数不多的几顿打，都给言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言玖想到那几次令人胆寒的惩戒，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司戎此时正坐在桌前，一份份地看着手里的材料。

    从言玖进门开始，他就分出了些心神盯着这小孩。

    见人打抖，他皱了下眉，问道：“冷了？”

    言玖愣了很久，才意识到这是在跟他说话，他侧过上身，对着司戎摇了摇头，“不冷。”

    “那就跪好。”司戎瞧他无恙，语气便沉了下来。

    “是，老师。”言玖乖巧地答着话。

    言玖也说不清，到底是跪姿本就引人静心反思，还是他习惯了司戎的管教、而形成了这样的条件反射。

    反正，跪在这里时，他的心总不自主地安定下来，自觉地开始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

    这是他去外星系上大学的第二年。

    第一年作为新生，初入大学校园，像是脱了缰的野马。

    又初到外星系，对各类事物都充满了好奇。

    学生组织、社团活动、课题组、球队，他什么都想掺和一脚，忙得不亦乐乎。

    甚至连假期都申请了游学项目，没有来得及回趟家。

    司戎乐得他生活充实，对他的约束一松再松，只抽空隔段时间跑去看望一趟，见他看起来万事顺遂，便也放宽着心。

    而今是第二年，恰逢一个小长假。

    言玖这才恍然意识到已经许久未归家，便买票回了中央星。

    言玖平日里将自己的日程排得很满。

    为了挤出这个假期，他几乎早起晚睡了一整周，苦熬着把该完成的事情、该做的作业、该处理的事务都解决完毕，才着急忙慌地拖着行李坐上了回家的飞船。

    他缺了太久的觉，一上飞船就睡得不省人事。

    被抵达的广播叫醒时还有些迷糊，跟着人流往外走。

    司戎那时发来了定位。

    言玖不欲让人多等，便负重一路快跑找到了等候区的司戎。

    “老师——”言玖喊了一声，跑到司戎跟前停下。

    而后他忽然感到哪里不对。

    心跳声变得很重很快，有如擂鼓，吵得他听不见周围的声音。

    眼前的视野开始旋转，司戎的脸也逐渐模糊起来。

    言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想要试图缓解，却浑身使不上劲。

    在尚且有意识的最后一秒，他栽进了某个怀抱里。

    再醒来就是在医院。

    “老师……”言玖那时看人黑着脸，心神有些不宁。

    “只是低血糖，没事。”那人安慰他了一句，但也只有一句。

    司戎出门喊了医生回来。

    医生对着言玖的体检报告，指着各项不正常的指标，责备着司戎作为监护人的照管不力。

    言玖想出声替人辩解，司戎却先他一步尽数应下，并保证之后会好好注意。

    回家的路上，言玖坐立不安，像是热锅上的蚂蚱。

    “小玖，”司戎只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再坐不安分的话，就下车自己跑回去。”

    言玖马上正襟危坐，一动也不敢再动。

    ——开玩笑，这里离家还有起码三十公里，他身体状况好的时候都得累够呛，更何况此时刚昏迷转醒。

    幸而，这一天已经是夜里，司戎也来不及找他算账，只让他早点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言玖就被敲门声叫醒，草草洗漱换了套衣服，就被司戎带进健身室。

    言玖眼皮狂跳，可对着司戎，他说不出半个不字。

    司戎一项一项地给人测着体能，比对着之前的数据，面色不善。

    而这种愤怒，在他看到言玖刚慢跑了五公里就喘到不行时，达到了顶峰。

    司戎按停了跑步机，伸手一捞旁边的棒球棍，往人身后甩了一记。

    “老师——”言玖自知死到临头，也不敢给自己求饶，只小声喊着人。

    司戎没答话，下手毫不留情。

    他又甩了四下，打得人几乎站不稳，才将手上的凶器一扔。

    “小玖，你最好想个能说服我的理由出来，不然你今天晚上别想好过。”

    那人丢下了这样一句话，便转身赶去上班。

    言玖下了跑步机，刚想在地上坐会儿缓缓，却压到了伤，整个人疼得龇牙咧嘴。

    这五下不轻，但言玖知道司戎已经收了劲。

    晚上……

    言玖有些苦笑，翻身趴在了地上，有些想逃避。

    趴了一会儿，光脑响起了提示音。

    言玖随手一捞。

    是司戎发来的消息：“去洗澡，楼下给你留了早饭。”

    言玖猛得弹起，四下打量了一遍，确认司戎没有装监控。

    老师怎么什么都知道，言玖一边想着，一边起身回着消息。

    被了解、被拿捏，让人恐惧、却也令人安心。

    热水冲刷过皮肤。

    新打出的伤在温热的水流淋过之后，疼得更加彻底。

    却又偏偏不影响行动。

    言玖咬了咬牙，某句大逆不道的话在脑子里打了个转，却没敢继续往下想。

    ——即便是在心底，他也克制着不对司戎显露不敬。

    看了两眼书，屁股疼到无法久坐。

    言玖便转身趴回床上，打起了游戏。

    中午他随意煮了碗面条。

    晚上倒是认真做了几个菜，想等着司戎回家一起吃。

    结果因为太久没下厨，不是咸了就是淡了。

    司戎不是挑嘴的人，他面不改色地往下咽，只道，“小玖，找份菜谱，重新学吧。”

    言玖默了声，味同嚼蜡般吃着自己做出来的菜，甚至有些佩服司戎竟然还能咽得下去。

    再然后，便是现在。

    言玖看着眼前的白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