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难所 (第2/2页)

杀手是否在他附近。在脚步声逐渐接近的时候，他看着那条黑暗的隧道，它从阿索卡被囚禁的房间延伸，通往通向破旧小屋内部的活板门。他看得太专注也太努力，直到脑袋发疼。

    响亮的脚步声终于靠近了，阿索卡继续注视着，他首先看到两只大码的工装靴走进昏暗的房间。他真的不应该称之为房间，它更像是一间牢房，然而，阿索卡已经在这里呆了太久，只能把它看作一个避难所，一个舒适的地方。

    杀手迈着大步迅速穿过房间，停在阿索卡面前并蹲下。他们眼对眼地对视了一会儿，阿索卡从余光中看见杀手的手举起来，双手放在他的脸颊上，轻轻捧住，然后微微歪着头，盯着男孩看。

    在阿索卡的呼吸悄悄变得急促时，一只手从他脸上移开，撑在男孩身后的墙壁上，另一只手则从脸颊开始抚摸，随后伸进了柔软的棕发，手指轻轻缠住一些发丝。最后，那只大手压在阿索卡的头顶上，缓慢的，柔和地拍打，就像对待一只忠诚的狗。

    但阿索卡在这个位置融化了，他很高兴，在经过这么多个小时的孤独后，终于得到了某种接触。他沐浴在另一个人的手所能提供的微小温暖中，在它被带走时发出了轻微的抗议声。

    他看着杀手的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办，面具下的棕眼睛里没有透露任何情绪，让人有些不自在。阿索卡只能尽可能地盯着他，直到那只手回到他脖子后面，将他拉到身上紧紧靠着。

    杀手用力抱着男孩，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阿索卡稍微挪动了一下，让自己在那里呆得更舒服一些。在这个距离，他可以闻到杀手身上泥土、露水和血腥的味道。他已经闻够了地道里的朽木和灰尘气味，现在有了另一个人的味道，足以让阿索卡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

    他感受到了，在接近膝盖的位置，织物正在传递坚硬和热度，但阿索卡没有后退或弹开，而是继续压在杀手身上，将小腿靠在那里慢慢蹭动。

    他不明白杀手为什么这样对他，也知道自己不应该用这种方式取悦也可能是挑衅杀手，但他这样做了，而且情不自禁。尽管握在他手臂上的那只手已经抓得太紧，绝对会留下淤伤。

    几天、几周、几个月……阿索卡无法判断，时间在他的小监狱里消失了。杀手不再把他锁起来，只是警告他呆在地道里，而阿索卡当然不会梦想离开，当他在这里呆了这么久，想到离开这个男人会让他感到窒息和焦虑。

    经过多次询问和乞求，阿索卡终于知道了杀手的名字。贾克斯，他用砍刀在泥土上划出这个名字。每当他们从郊游中回来，阿索卡都会主动询问一些事情，贾克斯从来不说话，也许他是哑巴，但他确实会点头，摇头，并比划几个手势。

    阿索卡可以满足于这种程度的交流，在所有的这一切后，他已经习惯了新的生活。所以，当这种日常被打破时，他会有一些应激反应。

    这原本是寻常的一天。贾克斯出去巡逻，准备驱逐一些入侵者，阿索卡永远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来到午夜山。杀手离开前没有给他戴上手铐，还留下一罐汤，它不凉不热，味道也很一般，但食物就是食物，阿索卡用贾克斯给他的木勺进食。

    当入侵者们试图从贾克斯的袭击中幸存下来时，阿索卡可以听到远方隐约的尖叫声，不过他并没有把那当一回事，现在这些声音和电视背景音没有什么区别。

    但他没有料到会有人跑进这栋小屋。听着头顶上方慌乱的喘息声、脚步声和交流声，阿索卡的身体僵住了，他轻轻放下食物，抬头看着地板，知道有人在房间里踱来踱去，想要从混乱情境中找到出路。

    没过多久，一个入侵者就发现了地板上活板门，并将它掀开。阿索卡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他应该战斗吗？他应该逃跑去找贾克斯吗？或者先战斗，再逃跑，然后找到贾克斯？他的身体因恐惧而颤抖，喉咙哽住，发不出声音。

    “他妈的，这下面有个人！”

    一个男人的声音喊道。

    阿索卡眼看着那个人爬下来，身后还跟着另外两名入侵者，远离他们是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来吧……跟我们一起走。我们带你离开这里！”

    听见陌生人的催促声，阿索卡皱眉瞪了他一眼，离开避风港的假设让他很不高兴。

    另一名入侵者，一个声音尖利的女孩说道：“别管他了，我们快走吧，他很可能和凶手是一伙的！”

    最先开口的男人依然将手伸向阿索卡，抓住他的胳膊，想要拉动他，“来吧，伙计，我们是来救你的。”

    “不要碰我！”

    阿索卡尖叫起来，拼命抽回自己的手臂。

    “那个混蛋很快就会回来了！”

    入侵者这样喊着，仍然试图让阿索卡和他们一起离开。

    “我说了，不要碰我！”

    阿索卡挥动手臂，手掌握成拳头，猛击那个人的下巴。在震惊中，他松开了对阿索卡的控制，让男孩能够安全退开，但依然狠狠瞪着这几个人，随时准备再次出击。

    “什么鬼，我们只是想要……”

    他的话还没说完，女孩就发出了一声尖叫。

    阿索卡看到贾克斯站在不远处，他的砍刀深深埋在第三名入侵者的身体里。在将它拔出来之前，杀手抓住了女孩的头发，她尖叫着，挥舞着手臂，但脑袋被重重撞在墙壁上，三次，导致了头骨的碎裂，鲜血飞溅。

    “cao……cao！”

    那家伙推开阿索卡，试图逃离贾克斯。他的速度不够快，没有快过贾克斯投掷过来的弯刀，它穿胸而过，让入侵者倒在地上，痛苦地哀嚎，直到贾克斯走过来，拔出刀刃，再次刺中他的头部，消弭了最后的噪音。

    贾克斯在面具下沉重地呼吸，胸膛随着每一次呼吸而上下起伏。他盯着尸体看了几秒钟，突然抬起头，目光瞬间落在阿索卡身上，看见男孩睁大的绿眼睛后，他放下看到，迅速走过来。

    他跪在阿索卡面前，开始用双手抚摸男孩的身体，寻找任何可能受伤的地方。阿索卡在内心深处知道，如果自己有遭受任何伤害，贾克斯永远不会原谅自己。

    “我没事……”

    贾克斯还是仔细检查了一通，才紧紧搂住阿索卡，将他拉进胸膛。一只手粗暴里穿过男孩的头发，要么是想让他冷静，要么是想让自己冷静，阿索卡不确定，但由于男人的抚摸，残留身上的恐慌和愤怒都消失了。尽管房间里还有三具尸体和相当多的鲜血，阿索卡仍然感到平静。

    杀手没有太多的暗示，只是长久地拥抱着男孩，让紧张感慢慢抽离。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松开手臂，轻轻将阿索卡从身上拉开，低头盯着他，等男孩说出刚刚发生的事情。

    “他们试图带我一起走，即使我并不需要，他们也想‘拯救’我。”

    阿索卡顿了一下，从杀手眼中寻找任何信息，然后得到一个小小的点头，示意他继续。

    “我让他不要碰我，当他想要强行把我拉走，我揍了他的下巴。”

    不需要更多的话语，阿索卡知道贾克斯放松下来，棕眼睛里闪耀着占有、骄傲和爱意。他甚至微微抬起了面具，让阿索卡看到一个微笑，而男孩给出反击而自豪的微笑，因为这只能证明男孩对他的忠诚是不可否认的。

    阿索卡再次被拉进一个拥抱中，这一次比上一次更紧，而且他们没有再分开，而是互相倚靠着躺在床垫上。

    他叹了一口气，想提醒贾克斯几步之外还躺着几具尸体，但刚刚发生的事情就像一场噩梦，或许他们可以拥抱着小睡一会儿；今天已经很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