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是人间留不住 (第5/7页)

陶瓷，一般人用拳头打不碎，但是，掉地上就会碎掉。”

    在阳光融化坚冰，种子抽芽从土地里生长，百花齐放的时候，南天雪也好了起来，他在院子里跳舞，那是他从少数民族那边学来的舞蹈。宋元感到十分高兴，南天雪握住他的手，说：“我们一起去山上吧，去山上看春天，漫山遍野的。”

    柳絮在这个时候飞舞起来，好像雪一样，但是安宁已经不会下雪了，安宁的春天是不可能下雪的。

    南天雪他在前面带领着宋元，宋元有种恍恍惚惚的感觉，好像他六岁的时候，赵问柳牵着他在草地上奔跑。

    他们上了山，南天雪仔仔细细观察着那些花朵，闻着它们的气息，宋元教他哪种可以食用，吃起来很甜，说起来，这一开始，还是赵问柳教给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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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在山上玩的很尽兴，不断地奔跑着。

    你要是一直因为病只能呆在一个地方，总会想出去走走的，看看这个世界，接触一下阳光。

    史铁生在他的文章里写，他以前觉得没有比瘫痪更糟糕的事了，但后来发现还能更糟。

    夕阳快下了，那是很漂亮的夕阳，今天天气很好，有彩霞，五颜六色的，南天雪说：“你看，那朵云，看起来好像一尊神像。”

    宋元确实也觉得像。

    南天雪说：“今天应该会发生好事吧。”

    他突然看到那结了冰的水面。

    南天雪说：“真稀奇，居然还没有化掉……”

    南天雪说：“我们在上面起舞吧，你不是说，西洋有种双人舞，可以两个人一起跳吗？”

    宋元教了他，南天雪学的很快，对于两个轻功如此高绝的人来书，在薄薄的冰面上起舞其实不是一件很难的事，但是宋元却再也笑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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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发现一件很恐怖的事。

    南天雪的手是抖的。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碰到南天雪的手。

    这颤抖的感觉，他太熟悉了，那就是他疼痛发作的最剧烈的时候的抖。

    他看向上空，发现夕阳已经不见了光芒，白云也蒙上灰色。

    天空中居然下起了大雪来。

    安宁几百年没在这个时候下过雪了。

    宋元也忍不住抖起来。

    他止不住的开始流泪，南天雪却还是在微笑。

    那居然是真心实意地感到开心，真挚地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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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天雪突然地吐血，白色的衣服上沾满了血迹。

    宋元说：“不，不，不。”

    他抱住了南天雪，他已经看见过太多他重视的人走了，赵问柳，怒子相，现在又是南天雪，他不愿意承认，他现在真恨，他确实不是神啊！他只是个普通人！

    宋元的眼泪滴落在南天雪的脸上，但这不是童话，奇迹不会发生，不会因为他的眼泪就能拯救一切。

    南天雪，他居然靠着想见到春天的意志，硬生生地熬过了那漫长的五个月的时间，他之前是需要人搀扶的，否则他疼得都没有力气，但是他今天，居然一个人在走路……甚至爬上了这座山，就为了见到春天……这是多么强大的意志力，他一直若无其事的样子，就为了不让自己担心……

    宋元说：“对不起，都是我。”

    南天雪抬起手指，封住了他的嘴唇。

    南天雪说：“我很高兴，我终于见到了春天，这是我一生的诉求，用尽一生，三十年的时光，我终于见到了春天，只此一天，不枉此生。”

    他曾经那么憎恨他们，那么恨他的父亲，那么恨淮，那么恨他的养父母。但是他现在，已经没有憎恨任何人了，这是一种圣洁的，高尚的情感，这是很高级的情感，脱离了最基本的情感。只有非常伟大的，至纯至善的人才能做到，现在，南天雪做到了。

    南天雪说：“我死后，把我的尸体火化，你带着我的骨灰盒，去远方，我在地下，一定能见到你所能见到的风景，我的灵魂会一直保佑你，四方恶鬼不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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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平静地，说出了这句话：“我们用最后一个吻，立下一生的誓言，这回我可以永远保护你，没有人会伤害你了。”

    南天雪贴上他的嘴唇，带着鲜血的吻，印在了他的嘴唇上。

    南天雪，可是，我不高兴啊。为什么，你是那么好的人，为什么，为什么死的人是你？不是他们？为什么他们要么活在这个世界上，要么死的那么轻松，你却要经历这么痛苦的方式才能解脱，这是为什么啊？谁来告诉我？

    南天雪已经死了。

    雪打在宋元的脸上，宋元是北方人，又生活在踏雪派那段时光，但是他第一次感到了彻骨的寒意，他想发狂，但是他抱着南天雪，一步一步，从冰面走向对岸。

    他在冰面上没有留下任何一个脚印，这要是有人投颗石子都会立刻破碎的冰面。

    世人常常讨论宋元的武功有多高，因为宋元不是一个喜欢拼尽全力的男人。若是有人见到他的功力，一定要感叹一句，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夕阳陨落了。

    罗应笑在院子里，郑多俞说：“柳絮好像雪一样大啊……”

    罗应笑说：“居然把柳絮比作雪吗？就像那个很有名的故事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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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多俞说：“总有人会搞错吧，我之前听到有的疯子会觉得这种天气是下大雪了呢。”

    宋元之后变得疯疯癫癫，只是他总有一个小巧的盒子，不让谁去触碰。花时雨说：“宋元，宋元，别这样，我求求你啊，我父亲就是这样，你也要变成这样吗？”

    花时雨流下眼泪，说：“你又认不得我是谁了吗？别这样……”

    左苍蓝说：“花时雨还有救吗？”

    罗应笑：“他本来就有着严重心理创伤，你觉得……他能像那种心理很强大的人一样吗？有的人，一生都走不出童年这座迷宫的。只不过，桃花门也……哎，恐怕只能让别人……”

    卫清志缓缓讲来，说：“这就是我看到的。”

    宋元说：“我会变成这样？”

    卫清志说：“你不信吗？其实是有很多世界线的，但是，我不愿意看到你变成这样。”

    卫清志说：“其实我感觉，那条世界线上，你很像我……以为自己能反抗命运，但是，做不到。我不想你变成这样，因为你跟我不同，你可能无法变得完全抛弃感情，跟我一样冷血。至少这个世界的你，不是那种性格。”

    宋元说：“平行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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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清志说：“没错，平行世界，性格可能会不太一样。在那条时间线上，你本来以为自己大获全胜，但是，很遗憾，那个你并不是个有主角命的人。”

    宋元说：“我想，其实我一直无法改变命运的。”

    卫清志疑惑地说：“你在说什么呢？南天雪都活过来了，你能改变命运，不是吗？那个时候，我清楚地知道，你是变数……”

    宋元说：“就算如此，你不是也看到了，那些结局吗？南天雪本来是必死无疑的。”

    宋元说：“你应该是知道的，是我自己帮助了自己，也只有我自己才能挺过来。所以，我觉得，是因为有一个世界，我真的是神也说不定。”

    卫清志：“这样吗？但是你永远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宋元说：“那时候，我的祈求真的有用吧，对上天的祈求。”

    宋元说：“说起来，我好像有点苛责你了。”

    卫清志说：“嗯？”

    宋元勾了勾手，示意他坐到自己怀里。卫清志挑眉，说：“其实我一开始装柔弱，是觉得你喜欢这种类型，我现在发现，好像你确实不喜欢被人主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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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元说：“我确实是，难道你要跟花时雨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