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别闹了（２） (第1/1页)

    「对了，你知道什麽是早茶吗？就有点像是我们广东人的早午餐这样。」骆皓换了个话题。

    「我有在书上读到过。」姜青说，但她挺意外骆皓竟然是广东人，毕竟骆皓讲起中文来没有广东腔。

    「那你等一下就会见识到。」骆皓扬起笑，「在我们广东，还没吃饱就开始工作是一件非常失礼的事情。」

    「真的假的？」这跟香港人工作狂的形象未免也落差太多。

    「假的。」骆皓戏谑一笑，将他的宾士车用一种非常高难度的方式停进台北巷弄的停车格里。

    不知道为什麽，骆皓选的餐厅总是很吵。

    但当他坐在那最角落的位置，对着一方小小的桌子和上好的菊花普洱茶时，姜青明白了骆皓身上那GU无所谓的气质是从何而来了。

    眼前的人来来往往，众声喧哗，前面刚走过一对中年夫妻大吵大闹都要把离婚协议书拿出来签了，後面就跟着一群人风风火火地说着还要再玩二十年，复古音箱流泻出梅YAn芳那个年代的粤语歌。

    姜青环顾着这家大概十坪多一点的小店，觉得cH0U离且魔幻。

    这家茶餐厅就是个自成一格、被历史和城市里的人们一起遗忘的空间，时间在这里被强制定格在早期的香港电影，喧闹、庸俗、头角峥嵘、有着浓烈的市井烟火气，这里的每个人好像都只会讲广东话。

    「等天气好一点的时候来香港找我吧。」骆皓随兴地邀约着。

    「骆教授住香港吗？」姜青很困惑。

    「小时候住过一阵子。」骆皓的语调很轻快，但姜青听出了流淌在那语气之下莫以名状的伤感，「後来香港天气越来越不好就搬走了，我是国中才来台北。」

    姜青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麽b较得T。

    气氛顿时沉重得有点尴尬，骆皓敏锐地察觉到这点，很快转移了话题，将菜单递给姜青，「你想吃什麽就点吧。」

    姜青低头认真看着菜单，没有注意到骆皓正偷偷看她，以每五秒钟一个侧瞥的速度。

    同样地，姜青也不知道自己在刚进大学那年就被骆皓给注意上了。

    那是骆皓在政法大学教书的第一年，教的是不怎麽好玩的大一基础课，课纲无非就是要求他在讲台上教教卢梭和孟德斯鸠，他教得有些漫不经心，对於自己刚刚开始的学术生涯也很茫然，不知道该研究点什麽，更不知道未来有什麽发展可期，而且手上的聘书还是一年一签。

    然後，他在那堂基础课上遇到了姜青。

    他每堂课都点姜青起来问问题，假公济私地努力寻找多一点跟姜青讲话的机会，也就是这麽一个不纯粹甚至有些违反师德的原因，让他找到了教书和做研究的动力，聘书一期签过一期，日日岁岁年年，以姜青为座标的他长成了如今功成名就的模样。

    姜青瞄了一眼骆皓。

    骆皓安静的时候有一种深沉甚至有点忧郁的气质，让姜青有点不好意思打扰他。

    但骆皓很快就发现了姜青的视线，迅速回过神来，「选好想吃什麽了吗？」

    姜青将菜单递回去给骆皓，「我没有特别想吃什麽，骆教授点就可以了。」

    「哦？」骆皓扬起他英挺的眉，促狭地笑，「刘叡没带你吃过早茶吗？」

    「刘教授家里是江苏一带，没有吃早茶的习惯。」

    「你知道得很清楚啊。」骆皓的语气有些酸。

    姜青耸耸肩，「刘教授是我的指导教授。」

    「如果你当初选我的话，我也可以是你的指导教授。」

    「我那时候有一个同学很想签给骆教授，所以我就让给她。」

    姜青那避重就轻的礼貌被骆皓一眼看穿，「如果没有那个同学，你会选我吗？」

    姜青沉默了几秒，才刚开口就被骆皓打断。

    不论姜青接下来要说的是什麽，骆皓心里都已经有答案了。

    「如果我是刘叡就好了。」骆皓低声呢喃，但姜青没有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