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 林中圣母 六 (第1/2页)

    103林中圣母六

    他们到达帝都，已经是三月的事情了。年轻的公爵觐见了国王与教皇，也许是最近事务繁忙的原因，两位贵人对他的态度说不上热情，也说不上失礼，只是象征性地说了一番勉励之语。这是因为东征之故，各地诸侯纷纷渡海奔赴圣城，而渡海到圣城的港口，便是帝都了。因此，每日前来觐见的爵士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申豪森公国的随军司铎同时兼任军务总管，没有参与迎回公爵的行动，而是带领几位神职人员，早早到达帝都，张罗港口事务。

    这位牧师与亚德里安想象中完全不一样，既不肥胖，也不古板。比起上帝的仆人，这位相貌平凡的中年人，如果不看那标志性的秃头，他更像一位精明的商人。他在港口锱铢必较地跟供应商与船东谈判，一个铜板一个铜板地数着给钱，为公国用最低的价钱雇到了十艘大船，采购到了三百桶淡水、三百桶葡萄酒、五百斤酵面饼、一百捆rou脯。

    “所有面饼都烤过两次，只有烤过两次的面饼才配当军粮，因为它们在行囊里放一年也不会腐坏。”约翰司铎自豪地挺了挺胸，“我还要老板送了咱们六十斤干菜条。”

    约翰司铎甚至拿了一块饼，掰开让他们尝一下。亚德里安发现它真的很硬，几乎咬不动。然而几名爵士都没有表现出厌恶，反而在嘴里认真咀嚼，一时间在场所有人腮帮子都鼓鼓的，活像含着糖舍不得吃的小孩子，嘴里含含糊糊地讲话。

    “教皇对你们冷淡是正常的，”司铎嘟嘟囔囔地说，又拿出一块rou脯，“因为这次人太少了，这显示教廷的影响力在下降。”

    人少吗？亚德里安不由得四周望望沸反盈天的港口，这是他从未见过的繁华景象：一队队搬运工把淡水、粮草、军需扛在肩上，踏着踏板搬上船舱，船外有浓妆艳抹兜揽生意的妓女，叫卖着小玩意儿的孩童，甚至有专门用来运送马匹的吊笼，那些容易受惊的战马，看到大海就两腿战战，不敢从踏板走入船舱，就需要被蒙住双眼，驱赶到特制的笼子中，然后被一个特制的大滑轮从港口吊到甲板上。

    这些东西，亚德里安都是第一次见。他在心里偷偷地想着，比起需要漫长的等待与繁琐的礼节才能完成的觐见，他更喜欢呆在港口。更何况，所谓的觐见，为他赢得的，无非也就是一个陌生男人冷淡的一瞥。

    就像在看一份无主的遗产。

    坐船也是全新的体验。爵士们原本担心他会晕船、呕吐，但是这些统统没有出现，亚德里安在最初的不适之后，就迅速适应了颠簸与摇晃。

    在船上，无数次战前会议上那个悬而未决的问题，也终于到了不得不拿到台面上来讨论的程度了。

    实际上，与其说是不得不讨论，不如说是再没有拖延的余地。那便是行军路线。

    “我不同意走夏尔巴德！”一名男爵挥舞着拳头吼叫起来，“我们申豪森人在红城丢失的荣誉，就要在红城找回来！”

    他的话语迅速引起了一片支持，赞同的声浪一阵高过一阵，舱室里悬挂的罗盘摇摇晃晃。

    “库斯法斯人知道我们对红城的执念！”反对者苦口婆心，“他们早就做好准备了！”

    “做好准备又怎样？如果我们舍弃红城这条路线，所有人都会认为我们申豪森人是懦夫胆小鬼，不敢面对这个地方！”

    “说得对！打就打红城！”

    从嘉莱帝都渡过海峡，去往圣城的道路，如果排除掉高得无法翻越的山脉、渺无人烟的戈壁滩，能走的路线实际上只有两条，一条途径夏尔巴德，自东进入圣城，而另一条路则要穿越珊海尔峡谷，自南进入圣城。

    而珊海尔峡谷一路上，军队唯一能够获取补给的地方，便是红城。因其盛产朱砂，在库斯法斯语里叫它“里德里约尔”，意为“朱红之城”。

    十年之前，那场惨烈的战役就发生在这里。从那之后，人们常说，红城那标志性的红色砂岩，是由鲜血染成的。

    第二次圣城大围攻期间，东征军在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