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行 (第1/2页)

    昏暗的牢房，唐无量满身是血被钉在柱子上，蓬头垢面，与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平南王大相径庭。

    柳则谦手拿长剑，走一路便砍了一路官兵，鲜血溅到他的脸颊，目光呆滞，只是腿不听使唤的往前走，身后的叶惩默默跟着，只是腰间只剩下一柄剑鞘。

    他挥剑劈开锁链，牢门打开，恶臭扑面而来，他扔掉剑走到唐无量面前。

    唐无量抬眼看去，看到柳则谦那一刻仿佛什么都值了，“你是来杀我的吗？阿谦，你…头发怎么白了?”

    柳则谦伸手，徒手拔起钉子，唐无量手腕脚腕的血控制不住的流，失去支撑倒在了地上。

    柳则谦一脚踹到唐无量身上，“愚蠢莽夫，你可知你干了什么？”

    “我…自是知道。”唐无量用胳膊支撑着地面，痛苦的爬起来，“您之前总是教我，要以君为上，安国为大，一己私利跟家国天下相比微不足道，可是…他强娶了我心爱的meimei，唐家唯一的嫡出，那可是我们唐家的掌上明珠，她本是遨游九天的凤啊，为后?多么风光无限，可皇上却是奕刑那个畜牲，阿谦，你知道他是如何待她的，你让我无视这些我做不到。”

    唐无量身子颤抖起来，手哆哆嗦嗦抓着身边的稻草，“阿茹死了…你也死了，他把你藏起来耍的我们团团转?凭您的本事，你完全可以逃出去，难道您也把我跟定安耍的团团转?不过别担心，我替您杀了他，您自由了。”

    “你有什么资格为我鸣不平?你有什么资格替我杀了他?”柳则谦冷冷开口，他身后的叶惩也低下头。

    柳则谦蹲下身子，揪起唐无量的头发，让他抬头，“唐无量，你简直愚蠢至极，你以为你单单恨奕刑把他杀了就无事了?你就顶多赔上你的性命?那唐家呢？你愚蠢到让你唐家赔你一起送死，你让阿茹也背负上了罪名，还有你儿子，你跟皇家作对，南北失衡，这当中又要死多少人?奕攸做事决绝不比奕刑差，如今你唐家失势，他便能一手遮天，奕刑就是要激怒你，让你杀了他，他便有理由除了你为他儿子铺路，你还不明白?”

    唐无量不敢相信，“他那种人…那种人怎么可能会牺牲自己，为了他儿子?”

    “不，他是为了他亲手杀出来的皇位永远是他奕刑这一脉，他把权利看得比天重，你不明白吗唐无量?你就是个傻子。”柳则谦松开手，叹了口气。

    “不，我是为了你，全是为了你，阿谦，我要救你啊。”唐无量流着眼泪，伸手哆哆嗦嗦去抓柳则谦的衣摆，“阿谦，我爱慕你，我真的爱慕你，你看我一眼，一眼便好…”

    “你失去一切只为让我看你一眼?这因果太重我承受不住啊，你叫我如今如何救唐家，如何救你儿子?”柳则谦眼尾发红，是啊，明明知道结局，明明知道所有人的结局，自己什么也做不了，窥探天机的代价便是永失所爱，上天还真是公平。

    “你安心去吧，定安，我们走。”柳则谦转身抹泪，离开，躲开唐无量的手。

    “不，阿谦，别走，别不要我——我错了——”

    牢门被关上，柳则谦的心也对唐无量彻底关上了，唐家失势，十五日问斩南门，奕承煜独政天下，剐绞天下唐氏余孽，更改朝政，十七日叶惩返关留下其侄辅佐陛下，二十一日，宫中有关柳则谦的消息全部封锁，知情宫女太监大臣尽数绞杀，只留皇室与叶家知晓，因私自入狱，残杀狱卒，叶惩领四十军棍，柳则谦入皇陵与世隔绝。

    八个月后——

    柳望坐在书桌前，突然放下笔，起身走向院中，自先皇逝世，奕承煜一个人抗下了所有的内忧外患，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柳望看着他都有了些许陌生，他冷静，独断，从一个撒娇，享受宠爱的孩子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帝王，眼中也没了往日的热情，对柳望也是。

    柳望自是知道，毕竟先皇是他血脉相连的父亲，他也知道了不少当年发生的事情，他需要时间来接受，接受这世间的肮脏，接受这深处的腐败，他如今倒是不会日日缠着柳望，许是因为柳则谦的事情，大多时候，他像是在故意躲着柳望一般。

    但是礼既已行过，诏书也下了，柳望自然是坐上了皇后的位子，但是如今只他一人，他也没必要为此事cao心，可腾出时间温书，一个月后的殿试，正是招纳贤才的好时候，以政改革是最有效的手段，他自己也不能如同之前那般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