扔出心脏 (第2/2页)

太阴的衣服一股脑扔到后座。刚开出车库，便听到那熟悉的声音：“他没起疑吧？”

    鹿摆出个职业假笑：“没有，你的计划很完美。”

    太阴叹了口气：“不知道为啥，看他亲上来，我下意识地就想逃。但愿——”

    鹿突然猛地一脚刹车，太阴直接滚到了前排：“怎么了？怎么了！”他抬起头，看到樱寻张开双臂挡在车前。

    鹿赶紧跳下车，想把他拉到安全的地方。可樱寻不依不饶：“如果他不要我，我活下去有什么意思。呜呜呜……”

    他哭得伤心，完全没注意到一辆大卡车正向他驶来。等他被喇叭声惊醒，卡车已经快开到他脸上。樱寻彻底吓傻了，僵在原地一动不动。电光火石间，太阴飞身将他推开，自己却被卷进了车底。

    “清虚！！！”

    猩红色的血慢慢从车下流出，樱寻两腿一软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对不起…都怪我…你走了，我也不要独活！”

    他起身就要去撞车，一个微弱的声音从车底传来：“等…一…下…”

    “清虚？清虚！你没事！？”

    太阴艰难地钻了出来，破碎的衣服上全是鲜血：“我没事了。你别想不开——”

    樱寻喜极而泣，直扑到他身上，确认他真的无碍，方才弱弱地问道：“你原谅我了吗？”

    太阴觉得很奇怪：“我本来也没记恨你。”

    “真的！？那你愿意继续跟我在一起？”

    “不愿意。”

    太阴轻轻推开他，一瘸一拐地走向鹿的车，上车前还不忘绞干衣服上的血，留下心碎的樱寻，和从头到尾摸不着头脑的卡车司机。

    鹿和太阴再次上路。太阴瘫在后排查看伤势，鹿忽然说道：“没想到樱寻下了这么大的决心。”

    “嗯。”

    “如果他没有…你们简直是一对神仙眷侣。”

    “嗯。”

    “也许他真的只是一时糊涂——”

    “鹿。”

    “嗯？”

    “我心里好难受。”

    自打樱寻塌房，太阴没有过一句哭闹。鹿不敢想象他是以怎样的心情面对这一切。憋了许久才说出的这句话，比任何歇斯底里都更让人心疼。

    鹿鼻子泛酸。一转头，就看到颗血淋淋的心脏怼在他面前。

    “你帮我看看，是我装错了吗？”

    鹿大脑宕机，下意识呼过去一巴掌，把太阴的心脏拍出窗外。太阴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心掉在马路中央，被车流碾成一团糊。

    “我的心脏啊——”他歇斯底里了。

    太阴好不容易恢复了七七八八，樱寻又发来一条要烧炭自杀的短信，吓得他赶紧让鹿掉头，去A商场的地下车库。两人赶到时，远远就看到一辆汽车里烟雾缭绕，鹿打开手电筒向里张望，樱寻已经昏迷，门也锁死了。

    “鹿，我来。”

    太阴的右臂已变成大猩猩上肢的样子。他一拳打碎后排的车窗玻璃，再用力扯下车门，把樱寻抱了出来。两人配合做心肺复苏，樱寻终于吐出一口白沫，慢慢睁开眼睛：“清虚…？我是在天堂吗…”

    太阴按上他胸口，面色凝重地说：“我摸不到你心跳。你可能真的在天堂。”

    樱寻突然笑了，笑得很纯真，明亮的眼神却越来越哀伤，直到化作一汪泪水：“你怎么一点都没变，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说我已经死了。都说了隔着衣服摸不到心跳，叫你摸脉搏啦。”

    他小心地牵起太阴的手，想按在自己手腕上，却发现他右臂伤痕累累，扎满了碎玻璃。樱寻硬撑着坐起身，看到车边一片狼藉，便明白了大概：“你的手是为了救我…”

    太阴点点头。

    樱寻的眼泪夺眶而出，啪嗒啪嗒落在太阴伤口上，滋得他生疼。

    “你是不是原谅我，愿意跟我和好了？”

    “不愿意。”太阴轻轻抽出了手。

    鹿载着太阴开出商场，看他气定神闲，忍不住问：“他那么哀求，你却好像一点也不难过。你是不是没有心？”

    “是没有啊！被你扔掉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