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时雨 (第2/2页)

木石气味，打在身上越来越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又是各怀心事的两两相望。

    示弱，避退，点到为止却绝不逾越的关心，所有这些无非是说，他还在怄气，但又觉得自己是大人了，总该让着她一点。

    就那么指甲盖的一点。

    什么都不肯直说，还不是要她来猜。

    哪里成熟，哪里像是大人？

    窒息又压抑的感觉，她实在倦了，乏了，无谓的拉扯也受够了。她决定接受自己还是那毛毛躁躁的X子。

    想做而不该做的事放在眼前，结果一定是做了。

    她将外套收在手间，义无反顾地跑上去，抱住大钟。

    “带我走吧。请你Ai我，把我变成属于你的东西。”

    彼此的后背都已浸Sh，衬衫底下透出他的lU0背。就算是冷雨，终究没法隔开肌肤相贴的距离。她好像终于明白张Ai玲笔下，苍凉的地老天荒，只有彼此难舍难分地咬在一起。

    他试图脱开，又怕真的用力弄疼她，挣了两下，终于还是任她抱住。

    幽冷的语调似cHa0Sh雨雾，混合香樟与泥土，荡过耳边。他仍含着一口气隐忍，像是最后一次宽恕她的莽撞，“你这样，我就彻底没有退路了。”

    “那又怎样？”

    他趁她等待得出神，终于从她怀里脱开。

    回答还是毫无意外：“等你到我这个年纪就会知道，许多事还是不要有结果好。一旦戳破，梦想也不会有了。对不起，你说的这些，我无能为力。”

    她的手再次被放开，尴尬地悬在半空。

    “为什么？”她不甘心地咬牙问。

    “你不喜欢我，只把我当成新鲜一时的玩物？你宁可信那个人无中生有的话，相信他泼我脏水，也不相信自己的知觉？事到如今你到底还在逃避什么？yu拒还迎，玩弄人心，就这么有趣吗？你问我把你当成什么，我倒是想反问你，你又把我当什么。我就是一条狗我也会难过。心会痛啊。”

    可她喷薄yu出的所有恨意，只换来他四两拨千斤的一句：

    “小钟，你冷静一点。”

    感情的事，从来是用心更深沦为输家。

    大雨滂沱，执拗的人却还在赌气，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小钟……”

    “我不听！”

    就像三月的浮冰终于沉溺，雨丝锲而不舍地打落，浸透外层，积在衣里。衣物逐渐变沉，带着Sh冷寒意贴住身T，涂抹出少nV的曼妙曲线，裙摆似蔫垂的腐叶，白丝溅满W痕。她再没有可以抓来掩护的东西，避无可避。

    只有不甘而徒劳的发泄：“如果重来一次，我宁可——”

    他的吻，和着劈头盖脸的冷雨盖在唇上。

    思绪戛然而止，言语被一笔g销。

    他开始失去耐心，只想用最省便的做法，r0u顺她满身的炸毛。

    缠人的吻不断加深。他毫无避忌地越靠越近，将她围在墙边撑开外套，像钻进旧相机的暗房。他终于不再瞻前顾后，却放任浪cHa0般的急雨，将彼此带往与世隔绝的所在。

    哪怕到这样的时候，他还怀着身为师长的自矜，循循善诱地指引，g着她大胆些，再大胆些，直到完全交出自己。而就在她木讷回应之际，他反而掀起她的下唇，发泄般啃咬。

    所有不敢言的挣扎与恨意，她不愿知晓的苦楚，弥漫在饮血般的亲吻里，势不可遏地将她击碎。

    闷热，窒息，炽烈的呼x1四下乱撞。

    长久浸在雨里的腿却冻得僵y。雨丝缘着长袜流淌如注，冷意冲淋皮r0U，她感到自己像是一具小泥人，在雨里逐渐失去形状，垫在绿叶底下流回大地。

    唇r0U快要掉下来。

    无法呼x1。

    一向从容克制的他失控了。

    耳边的雨声深浅不一，敲出每一场梦坠落在地的轨迹。

    不知过了多久，他停下来时，雨已哭g最狂暴的脾气，一转得缠绵凄恻。波声渐小，他护着她走过树底，再次回到十字路口，似随口般说道：

    “在我十七岁的时候，曾与恋人私奔。”

    “然后呢？”

    “我们逃到无人知晓的另一座城市，在被台风浸没的阁楼里殉情，最后谁也没Si掉。”他抬眼望天，又因雨水滴进眼里狼狈低头。

    “再来一次倒未尝不可。但对我来说，只剩下一种结局。”他抬手擦去她颊边的雨痕，问，“你愿意陪我留下来吗？你想清楚的话，我也就不回头了。”

    生局已尽，留下的自然是Si。

    或许太过窒息的痛，反而是失却任何感觉。她们之间错过的十年光Y，她永远不可能追得上。

    要是你早遇到我，我才不会让你再受伤。

    但这表白的话，说不出口。

    她被他套路得怕了。现在他突然这么问，下意识以为又在故意试探，惹她自露马脚。

    或者，难道说，禁忌的感情的确会令他疯狂到如此地步，衣冠楚楚的人，内心总是变态？

    弄不懂。

    去看看寺里的佛舍利吧。也许天意会给出最合宜的答案。

    可直到他将她拐上出租车，一肚子的话，终究一句都说不出。自从认识他以后，她越发感到自己变得像个貔貅，好的坏的都得往肚子里吃。

    他坐进车，r0u着冷颤的小人，压下更多的复杂情绪，只叹一声：“小钟，回家吧。”

    果然是试探啊。害得她空欢喜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