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吻小木（六） (第2/2页)

面。

    吴小木问他去了那里，覃雯说回家。

    吴小木那边的喧闹的环境音逐渐远去，他好像是走到了安静的地方，闷闷地问覃雯：“你不高兴了吗？”

    覃雯说：“没有，我很高兴。”

    “谢谢你带我过来，我真的很高兴，”覃雯觉得自己的情绪来得扫兴，只向他解释，“我明天的火车去省城，不能待太晚，你们好好玩。”

    电话不知是何时挂断的，等覃雯回家躺到床上，吴小木的电话又打来了：“覃雯，我在你店门口，你家在哪儿。”

    覃雯家在哪儿呢，从出生到现在，他的家是乡下的土房子，工厂边的棚户区，还是现在这个发廊上的廉租小单间。他想让母亲给他一个答案，但母亲不在。

    覃雯趿着拖鞋下了楼，看到巷灯底下的吴小木。

    吴小木只知道覃雯住在发廊附近，但覃雯从没带自己回过家。他率先走向覃雯，覃雯停在两层高的台阶上，他抬头看覃雯被阴影遮住的脸。

    覃雯先道歉：“对不起啊，没跟你说一声就走了。”

    吴小木觉得他确实应该向自己道歉：“你什么时候买的去省城的票？”

    覃雯如实回答：“……今天早上。”

    “覃雯，就让我跟你一起去吧。”

    覃雯不说话了。

    吴小木拉他的手：“咱俩一道去，到了省城你去见你妈，我去找我朋友玩行不行？”

    “……那明天起早点，去给你买火车票。”覃雯低声说。

    18.

    覃雯从没带吴小木来过楼上的原因，归根结底还是自卑和羞耻。

    一个一览无遗的拥挤的小单间：被油烟和霉菌爬满的墙壁，关不紧的窗户，又脏又烂的绿色窗纱，以及扯旧床单挂作的隔断帘。

    帘前靠窗架着张高木桌，一股脑放满锅碗瓢盆、电饭煲、电磁炉，以及之前给吴小木装过猪脚汤的保温桶，中午的剩菜被一个有小破洞的网罩盖着，高桌下摆了两条小板凳，其中一条缺根腿。

    帘子后边是窄窄的木床，床单被罩瞧着洗过了很多道，起着小毛球。床尾立着唯一像样的家具，是一个木衣柜，刷了深色的木漆，右边柜门嵌了面有裂痕的镜子。

    吴小木乍一进去，确实有些无处下脚。

    覃雯的脸快要埋到地底下去了。

    就连被吴小木嘲笑过条件不好的八人间宿舍，都比这里好一万倍。覃雯怎么敢带吴小木来这里。

    可是现在吴小木非要上楼，覃雯找不到借口拒绝。

    好在吴小木并没有说让覃雯难堪的话，他坐到床上，床板吱嘎响了一声，尖锐地刺进覃雯的自尊心里。

    吴小木抬头说：“我晚点回家收拾行李，明天早上火车站见。”

    哦，原来他不在这里过夜。

    覃雯松了一口气，同时心里酸得要命。

    吴小木离开后，覃雯将自己蜷缩在小床上，第一次觉得这个给他遮风避雨的地方这样破旧。

    他早就习惯了被人看不起，为什么还是那么难受。

    第二天一早，覃雯提着行李袋在火车站找到吴小木，吴小木背了个登山包，挥了挥手上跟覃雯同一班次的火车票。

    经历了五个小时，火车终于驶进省城火车站。

    吴小木没买到坐票，垫了张纸坐在覃雯腿边，脑袋靠着他大腿。覃雯叫醒睡着的吴小木，两人一道下车。

    吴小木迷迷糊糊想从包里翻水喝，却突然发现自己的包敞开了一半——遇到扒手了！

    覃雯也慌了，他中途睡了两个小时，根本没发觉有小偷。

    两人一通检查，覃雯的东西倒是没丢，钱也都在随身的腰包里，吴小木不太走运，钱包和手机全没了，就剩包里的几件衣服。

    找火车站的警察报了案，覃雯留下电话号码，带着吴小木在火车站附近暂寻了个青旅住下。一间房八个床位，十二块钱一个人。

    他们俩进去的时候，房间里没人。

    吴小木坐到一张还没铺床单的下铺，伸手把局促不安的覃雯拉近自己，让他两腿分开坐在自己的大腿上，然后仰头亲吻覃雯，含着嘴唇吸吮。

    覃雯推开吴小木一些，低头同他对视，试图从里面看出些迁怒或者失望，但是吴小木很快闭上了眼睛去亲他的下巴和脖子。

    这里没有润滑油也没有安全套，覃雯知道吴小木不是想zuoai。

    上次从宾馆出来以后，他们没有再上过床。吴小木不主动说要做，他们大概永远不会再上床。覃雯做不到无耻地逼吴小木再一次承受侵犯。

    吴小木开口：“真倒霉。”

    覃雯：“对不起……我不应该睡着的。”

    “不要对不起，”吴小木说，“要你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