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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漉漉 (第1/1页)

    眼前竹林随着这声厉斥应声被斩断,视野洞开,就如她料想那样,面前的确是一片林涧叠瀑,一汪临海的深潭。

    但不如她想,是四目相对,皆怔在当场——如遭雷劈,五雷轰顶。

    “你为什么会在……”

    “你——怎么……”

    两人几乎同时说出类似的字句。

    和悠像惊走的崽兽,下意识的反应就是连连后退、逃地越远越好。可越是这种时刻,慌不着神,也愈手忙脚乱,就连脚后跟一个小石头都会添乱。差点被绊一个踉跄摔个四仰八叉,但并没有,一GU无形的风托拽了她一把。

    转念,这是她的梦……自然不会受到伤害。

    对啊——这是梦。这个念头不但让她站定,也让她多少定了下心神。

    是梦。是梦……那有他。好像也正常了。

    曾几何时,他会出现在她的梦中。她应该习惯的,就像现在这样,从一个奇幻诡谲的、说不上好说不上坏的梦,陡然变成一个噩梦。

    他不只是她的噩梦,他是她所有美梦的终点。

    可就算这样,她也会习惯X地想逃。因为下一秒,他就会……变成无数噩梦里的那样,折磨她、摧毁她。

    但仔细一看,这里不是黑到流出脓血的夜,不是永远找不到出口的老鼠洞,也并非动弹不得视角狭窄到镀上什么都看不见的暗角。

    明媚。灿烂。空旷。

    和她以往的噩梦并太相同。

    ——也包括他。

    耀眼的日华穿林打叶,随着涧水打落他垂滑在背的满头金发。水面齐腰,过长的发丝就落入水中,像日光凝固,金子融化。他伫在水中,似乎被她的突然闯入所惊扰,只是侧过半身,回头看她。

    闻惟德。

    在看清对方的脸时,这三个字冒出心头,就震地她小腿发软,退后半步。

    毫无疑问。和他一模一样的脸,但又处处不像他。

    除了那头金发,他额上生着流光璨熠的双角,垂挂着琳琅如宝粹流苏的纂纹,流过他的发间,萤虫一样将他的眉目照地时明时晦。他半身JiNg赤,无衣无饰,就连滚过肌肤的水,都璀璨地散发出任何宝石都无法拥有的火彩。无法挪开视线,也同样好像觉得视线都是亵渎,周遭的万物都因为他身上一种难以描述的璀璨而渐渐褪sE。

    水淋漓,溪叮泠,cHa0雾弥漫,林间叶照,没入此景之中,万物都被抚平棱角,浸地Sh漉漉。

    傲慢也会一层层被洗褪,凌驾众生沉入水底,居高临下被冲碎成轻颤的涟漪……

    打Sh他的头发。

    发梢Sh漉漉的水滴。

    滴答。滴答。在滴答成水的呼x1中,一滴又一寸、打Sh他的眼神。

    没有强迫,没有暴力,没有命令,没有令她看一眼都会战栗的压迫感。

    像只有他那下了雨,雨没过他的眼。

    和悠的心神恍惚,她总算听清了那个声音,那清凉凉的水声,引着她一路来此的声音,正是来自于此。

    ——水珠,从他的发梢滴落的声音。

    怎么想,都觉得太过奇怪了吧。

    不管是为什么会听到,还是会被这种声音x1引过来,都太奇怪……

    滴答。叮咚。哗啦……那个声音又在耳边响,当然b刚才更近,更大声,顺着血管喧哗。

    和悠浑身又生出燥热,b刚才成倍的焦渴,像赤脚走在h沙中太远看见海市蜃楼后濒Si的渴。“这是梦。这是梦。”她呢喃着,想起来自己刚才命令那条龙——她不用害怕。这只是个梦。

    最终,她试探着,抬起头来再次注视着他,朝前试探X地,迈出了一步——

    ……

    闻惟德回过头来,怎么都没想到,会见到她。

    是她。

    明明意识甚至早于视线认出她,但他又感觉自己好像看了很久,才能确认了是她。

    她和以往没有什么太大区别。

    只是倒不常见,一出现,就是赤身lu0T。

    来不及多想,他就看到她露出震惊、惊慌、甚至和他同时问出口,“你怎么会在这儿……”这种问题。目前为止,对他来说,倒也都是梦里常见,已经多少习惯。

    他注视着她连连后退,转头就想逃。

    这也常见。

    她逃时,也总会慌不择路,总会破绽百出。那块石头,会绊倒她。来不及去想为什么他的梦境里出现这样烂俗的纰漏,他还是不得不拦了一把,她才没仰面摔倒——

    这只是在梦里,他还是,做了这样的无用功。

    她仍这么怕自己。

    在梦里也会这么怕自己。

    不过他也早就习以为常。

    但当他真的隔空接住了她时——闻惟德一时有些恍神。虽是隔空的触感,但未免太过真实。

    或许,是在梦中还未醒的缘故。

    他很快就说服了自己。

    毕竟,这也只可能是梦。不然,他还能怎样再见到她。

    和悠啊。

    在她离开之后,闻惟德的确会梦见她。但这次和以往的梦不太相同。

    她是天都时见到的模样:吃胖了些,b之前更加圆润饱满,看起来过得不错。脸……脸也圆了些,软糯糯的,眼睛很有神,不像以前那些梦里总是混沌一团,看不分明,只能看见她哭到发红的眼眶——和那些眼神。

    闻惟德看着她,等着她——但她没有继续再逃。

    她抬起眼睛,注视着他。

    这让他一时又有些困惑了。他见过她许多看自己的眼神,现实如此,梦境也如此,大多大同小异。

    如同烧着火的尖刀。

    仇恨的、愤怒的、充满杀意的、恐惧的、从不服输的、倔强的——等等等等。

    但此时这样的。

    他竟分辨不出那是怎样在看他的眼神。

    她双目中刺向他的那火焰,被渐渐浇灭了,她的眼神,和此时的她一样,只Sh漉漉的。

    像不听话地淋了一场雨,走到他面前,乖乖仰着脑袋、等他帮擦g头发那种Sh漉漉。

    像……像需要他、渴望他的那种Sh漉漉。

    “这——是梦么。”闻惟德开始思量,这真的是梦吗。

    他不确定。他需要确信。

    他走向了她。

    ……

    这是梦吗。

    两人又一次同时开口,声音都不大,都应该只有自己才能听到。

    哗啦啦。

    水声被两人搅地心怀大乱,鸾凤相啼,弄玉吹箫。

    她的手一抬三退试探地落在他的x口,他的手虚在半空好久迟迟才轻触上她的后腰。

    肌肤只有这些浅浅相贴,但却如同看不见的丝线一样,将两人的视线一针见血的缝在一起。

    再一次四目相对。

    他们又都确信了。这就是梦。

    这也只能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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