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第2/2页)

。只有你和我——还有你选择成为人，或成为兽。」

    一只山鸟飞过白雪覆盖的地平线，尾羽在风里划出一道孤独的线条。脚下的积雪慢慢下陷，好像连时间也停下脚步，让这一刻多停留一点。

    松枝压着雪，一动不动，像整个世界都静下来了，只等他回应。

    洛桑闭上眼，指尖冰冷，但身T不再发抖。他的呼x1慢慢稳下来，和雪落的节奏一样。他能感觉到心跳，像掌心银纹发出的微光，在他全身回响。

    他终於吐出一句话，不只对玛依尔，也像是对命运，对自己说：「我不知道我会变成什麽??但我知道，我不怕和你一起变。」

    玛依尔静静地望着他，那一点微笑，如从百年前的雪光走来，终於在这一刻带上了温度。

    「所以??你愿意了？」

    洛桑点了点头。他额头与x口的银纹同时亮起，像雪夜里点起的两道微光，虽然微弱，却坚定不灭。

    他轻声说：「我不再等命运给我答案，也不再问神是否同意。我只选你。」

    玛依尔伸出双臂，把他拥进怀里。他的手掌贴在洛桑的後颈，那个动作不像拥抱，更像是一场誓言的开始。他低声说出一句话，像风穿越雪山般清晰而决绝：「从现在起——我为你，断开界线。」

    就在那一刻，灵影山径微微震动，雾气从他们脚边缓缓向两侧退去。地底传来低沉的声响，像有什麽封印已经松动。树影随之摇晃，整座山像被唤醒了一样，轻轻颤动。

    一道细细的银光，从他们双脚交会的地方慢慢扩散，沿着山径延伸，一直划到悬崖边。那像是一条无声的界线，把人界与誓界轻轻划开，不可逆，也不可回头。

    远处誓石原的方向，有一道银光一闪即逝，像是某种古老的力量在空气中感应到这一刻。

    风停了下来，雪静静地落下，空气中有种说不出的压力——像整个天地都在等着他们，迈出那最後一步。

    「你一念起，我为你裂天。」玛依尔的语气很轻，却像带着能撼动天地的力量。

    但就在那一刻，洛桑忽然转身。他的目光穿过茫茫白雪，看向遥远山谷中的一点微光。

    那是央珍的屋。是族人沉睡的地方，是他这一生的根。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那盏灯，在风中轻轻闪动。像一颗还在跳动的心，在冰雪中倔强地燃着。那光不大，却像在对他低声说——你还有话没说，你还有人没拥抱。

    洛桑的眼中浮起迟疑。他想起央珍的声音，曾在风雪里大声吼着：「你如果还是人，就不能只为自己走。」

    他低下头，靴子陷进雪里一点点。手指紧紧扣着掌心，银纹像火一样灼烧着，彷佛b他作出决定。他脚边的山梅在风中微微颤动，枯枝上覆着新雪，像一种静静等待的愿望。

    洛桑垂下眼，手指微微蜷紧。掌心的银纹暗了下来，彷佛也感应到他的迟疑，被什麽拉回了尘世。

    他记得央珍说过：「人不能没有来处。」

    可此刻，他感觉到的，是那未知的远方正悄悄向他伸手。

    他的喉咙一紧，低声说：「我??还没告诉她，是我自己选的，不是被神带走的。」

    这句话像还没说出口的誓言，把他的心牢牢抓住，让他再也无法轻易跨过那一步。

    玛依尔沉默了很久，然後轻轻松开了双臂，声音低柔，带着淡淡的悲伤：「我可以等你——」

    他往後退了一小步，脚印没入雪地，但他没有真的转身离开。

    洛桑抬眼望着他，眼里看到的不再是那个神只般遥远的灵兽，也不是命运里的冷酷引导，而是一个站在雪地里，静静等他的人。

    两人之间的雪光来回闪烁，在他们的脸上映出彼此的轮廓。那光明明很冷，却像是某种无声的试炼，在等待他们真正的决定。

    「你会一直在这里等我吗？」洛桑低声问。他的声音里还藏着一点不安，像一种还没痊癒的年少脆弱，也像是最後一次确认——如果他退回现实，这个人是否还会为他留一盏灯。

    「我不怕等，」玛依尔点头，声音轻得像雪化落在松针上，「我只怕你犹豫。」

    风起时，他的长发与衣袍随风轻扬，银白sE在空气中闪动，像梦还没醒。他转身走进雪路的深处，脚步不重，却踏出一道道光痕。那不只是走路，更像是替洛桑指明了一条路——一条他从很久以前就开始等待的路。

    洛桑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渐渐被雪光吞没。他心里有个地方轻轻裂开了。他知道，这不是离别，而是一种等待的开始。

    如果他选择回头，那光会还在；如果他不再踏出一步，玛依尔也不会强求。就像一扇还没关上的门，还亮着一丝微光，在等那个迟疑的灵魂，决定是否要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