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坟前花与平安符 (第2/3页)

“有什么办法吗，也不能只靠给他注射葡萄糖吧。”

    祝健康把碗递到了陈燃面前：“要不你来，你们认识，会好一点。”

    陈燃接了碗放在了茶几上，嘟囔着：“其实，也没有很熟。”

    祝健康呵呵了一声：“你上次那个梦我知道是什么。”

    “好吧跟你实话实话，他现在害怕我，上次他跳河就是被我吓的。所以我现在不好见他。”

    “你都对他干什么了？”

    “苍天在上，我什么都没干好吗。但是那次他一个劲儿地说我恨他，他到底为什么觉得我恨他？”

    “那他就不是害怕你，他是觉得愧对你。”

    陈燃知道阿风到底在什么地方有愧于他，但是不知道阿风为什么会突然想到那些事情。他拍拍脑袋，哀伤地说：“不管什么原因吧，现在我不敢让他看到我的脸。”

    祝健康比划了一下：“要不你头上套个丝袜？”

    “那难道不更吓人了吗！”

    阿风躺在床上时头脑昏沉，他听得到房间外面的吵嚷声，但是一个字都没有入心，觉得都是一样的刺耳，像坏掉的老旧收音机吱吱啦啦的电波声。他的左手仍输着液，冰冷的葡萄糖注射液让他的整条手臂都凉得有些疼痛，先前被强行喂下的粥有一粒米在他挣扎过程中不小心进了气管里，他咳了咳，喉咙里越来越难受，咳得也剧烈了起来，生理性的眼泪便从漠然的眼角滑落了两三滴。身下的床是柔软的，盖的小熊猫棉被也柔软，却柔软地让他不安。他不认识这是哪里，也找不到任何人乃至是活物。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到现在还没有死掉，但是他觉得自己还有事情没有做，所以还不可以死。他还想等人来接他回家。

    他的思想像永远停留在了那个没有光也没有风的潮湿地下室，不管后来去过哪儿，见过什么人，他都记不清了，他看哪里都有那个地下室的影子。在那里的无数个日日夜夜他过得都是一模一样的，饥饿，疼痛，伤口好了又崩，崩了又好。刚开始的时候他还会哭，后来连怎么哭也忘记了。有人满意于他这种柔顺的服务态度，也有人会狠狠扇在他的脸上，骂他是死人，用各种惩罚方式只想看他哭出来。阿风看不到东西，但是可以听，大概听得出这次来得是几个人，自己受不受得住。受不住也没办法，他没有半点选择的权利。有时候那里会很久都不来人，他又会痛苦得止不住得颤抖，自己一个人在黑暗里摩挲自己的身体喘息，欲望占据着他仅剩的脑神经，麻痹着仅剩的羞耻感，这让下次再来人的时候他更为主动和顺从。他病态的身体像一只喂不饱的狼，永远蠢蠢欲动，永不罢休。也有人大概对他十分满意，尽情释放的时候会咬他的耳朵，说要带他走。但是谁都没有带他走，他仍是一个人面对着无止境的黑暗，等一个人来接他回家，或者在那一天前悄无声息地彻底破碎掉。

    阿风坐了起来，他拔掉了手上的针头，赤着脚蜷缩在了房间的角落里，舔舐手背的伤口和冒出来的血液。

    陈燃和祝健康猜拳输掉了，所以被强行推进了房间里。他拉了拉脸上的奥特曼面具，镇定了一下才看到阿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缩在了地上。陈燃去抱起阿风，觉得先前的努力全都付诸东流。

    像祝健康说的一样，阿风会把所有喂进嘴巴里的食物都吐出来。陈燃颇有些急躁，咬咬牙取了一旁窗帘三指宽的白色系带蒙在了阿风眼前，而后在他脑后打了个结。确定那块布绑的够结实，陈燃丢掉了面具，自己将粥喝了一口含在嘴里，而后一手扶阿风的后脑，身子压在了阿风身上，直到阿风在床上平稳地躺下，而阿风在自己身下。阿风被蒙了眼睛，一时有些迷茫，刚刚略一开口发出“啊”的声音，嘴巴却被另一双炽热的唇吻上，白粥从那人口中度进了他嘴巴里，毫无反抗的余地，只能喉结轻轻颤动着机械地将口中的食物咽了下去。阿风挣扎着两只手想推开身上的人，却被那人死死按在了枕头两边，都是十指相扣。喂完那一口，阿风咳了咳，大口喘着气，唇角还有漏下的粥。那人却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喂下了第二口，如此反复，阿风记不得自己吃了多少，只是胃里有些食物多少还好受了一些。阿风被蒙着眼睛舔了舔唇角，砸了咂嘴，而后抬手准确地给了陈燃一巴掌。

    陈燃脸上火辣辣的疼，只是倒抽了一口凉气不敢吭声，他看到阿风眼前蒙着的布湿掉了。端了碗要走时，看到祝健康倚着门在吃自己剥好的瓜子仁，看得津津有味，见陈燃扭头看见了，才一脸的“啊你们到底在做什么”并且捂住了眼睛。祝健康那里弄来了阿风先前吃的药物，被陈燃泡进了牛奶里，加了大量的糖来掩盖味道，也是强行灌了下去。

    喂完这些，陈燃出来的时候祝健康还坐在客厅里吃瓜子仁，只是吃得多了几分惆怅。

    “几年前他还不是这样的。”祝健康说：“他到底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

    陈燃摇摇头：“他不是这样的，他本来已经很好了。他很听话，虽然话不多，但是能和我们很正常地交流，他知道自己有问题，会自己吃药，会照顾自己，会哭会笑，失踪前还给我打过电话，当时说他想起来很多事情要和我说。可是我把他弄丢了，再找回来的时候就成了这样，我也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都是我的错。”

    祝健康拍了拍陈燃的肩：“是的，都是你的错。”

    “你不要这么配合我。”陈燃想了想说：“你不是会催眠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