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1） (第1/1页)

    我梦见国中时期的乐宇禾躲在花圃的楼梯下偷cH0U烟，我轻瞥了他一眼，他没有反应，也不怕我去告状，面sE淡然，继续cH0U了一口，而我没有停下脚步，只是迈步往自己要去的地方前进。

    还有几次，我从教室走廊的yAn台，可以看见乐宇禾翻墙跷课离开，或是迟到所以从墙外翻进来，我知道了那是他脱逃的地点，从此三不五时地，我便会到那儿去，看看他是不是又离开学校，或是才刚来。

    他是三年一班的问题学生，朝会常常听到他的名字，有时候朝会进行到一半，他从校门进来的时候，学务主任会直接大喊他的名字。

    还有时候，他脸上会带着瘀青来到学校，几天後公布栏上便会出现他被记小过的单子，上头写着校外斗殴。

    我知道他这个人很久了，所以当他第一次站在从没站在那的榜单前面时，我才会特别留意他。

    所以当他念出我的名字，并且说我是书呆子的时候，我想也没想便直接上前跟他搭话。

    看见他目瞪口呆，被我摆了一道的模样，我觉得很好笑，让我那一整天心情都很好。

    没想到的是，之後他开始黏着我，并且说要和我当好朋友。

    我记得国中毕业当天，他站在校门口等待我的模样，我离开了与他没有交集的国中生活，来到和他成为好朋友的高中生活。

    我们一同上下学，在河堤上度过数不清的时光，他盗用我的〈一棵开花的树〉，好在我准备了〈抉择〉，最後还念了〈盼望〉给他听。

    我一如往常坐在他的脚踏车後座，看着他衬衫随风飘扬的模样，听着他哼着国中校歌的嗓音。

    我微笑着感受眼前的美好，却忽略不了强烈的违和感，忽然间就掉了眼泪。

    望着乐宇禾慢条斯理踩着踏板的背影，这一幕曾经如此稀松平常，但此刻只会出现在梦中。

    景物依旧，但人事已非。

    为何以前，我从没珍惜过这样的时光？

    为何以前，我从没把握这样的机会？

    我该如何回到高一，如何能回到那一天，难道真的再也回不去了吗？

    回不去无数个骑着脚踏车的日夜交错，回不去他在夜市追上我的那天，回不去念着席慕容诗篇时的我们，回不去他问我有无单恋对象的那个河堤。

    就不能让我回去，他第一次跟我说话的时候吗？

    原来我从以前就喜欢他了，才会老是注意他在哪里，才会知道他都躲在哪儿cH0U烟或是从哪儿翻墙。

    倘若让我回到过去，我便会紧抓住他的腰际，说出那些没说出口的实话。

    乐宇禾，我喜欢你。

    然而当我醒来，依旧是「今天」。

    眼上的泪没有乾过，我只能懵懵懂懂意识到，毕业典礼那天，等着我的那个十五岁的他，已经渐渐淡出我的世界了。

    ＊＊＊

    「很高兴可以站在这边公布这个消息，想必已经很多同学都知道，今年学测偏难，创下了历年来唯一只有一位同学满分，而那位全国榜首就在我们学校，三年Ｂ班……」

    校长在朝会上喜形於sE宣布这个大消息，全国榜首在我们学校。

    而我看着自己学测惨不忍睹的成绩，并没有难过的感觉。

    大不了，七月再努力就好了。

    夏生成绩不错，不要选太危险的学校，应该都会上。

    而乐宇禾和亮亮考上了同一间大学，为此他乐不可支。

    我背上书包，缓缓往校门方向走去。

    「高岭。」

    我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缓步离开教室。

    「她好像考的很差。」我听到乐宇禾这麽说。

    我考得不算差，至少还在中间排名，但跟以往b起来当然差多了。

    不禁自嘲，我是这样的人吗？如此脆弱，居然会因为失恋，连书都念不好了。

    明明失恋已经是高二快结束时的事情了，却影响到了我的学测成绩。

    为此父母不是很高兴，从以前到现在，这还是第一次我因为成绩的事情让他们担心。

    我很想振作起来，告诉自己这没什麽。

    不过是失恋，不过就是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

    我不是也知道吗？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本身就是个奇蹟。

    总有一天，我也会遇上这样的奇蹟，只是那个对象不会是乐宇禾。

    在这个时刻，我不得不意识到，有的人会留在我的心里，却不会再出现在我的生活中了。

    而这样，真的好吗？

    我和乐宇禾明明约定过，要一直对彼此说实话，而我自从发现自己喜欢他後，却没再说过实话。

    我就要这样带着谎言毕业，然後和乐宇禾离别吗？

    毕业就代表离别，乐宇禾有了亮亮，他和她会到外县市上大学，我和他以後，只会越来越少交集。

    我意识到这样不对，必须说出口才对。

    很简单的，只要说那四个字，然後让他拒绝我，接着，我就可以放下这颗心，专心准备指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