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那天他们走了，只留下我 (第1/1页)

    那天早上，我醒来得b平常早。

    还没天亮，屋里灰灰的光，mama的声音穿过墙壁传过来，尖锐、急促。

    她喊着爸爸的本名，不是平常的叫法，是那种要吵架时才会用的全名。

    「李XX，你到底在g嘛？没钱了你要怎麽养三个小孩？」

    爸爸没回她太多话，只听到「我会想办法」、「你也别b我」。

    我把棉被拉高，不敢动，也不敢听太清楚。

    早餐吃得很快，没有人说话。

    mama一直看手机，爸爸根本不在桌上。

    她一边叹气一边把书包往我们手上塞，说：「快点，迟到了。」

    她把我们三个送到学校的路上，没有开收音机。

    车子里只有方向灯的「卡、卡、卡」声，听起来好像是时间在倒数。

    我小三，大妹小一，小妹在後座玩娃娃。

    我那时不知道什麽是离开，只觉得今天mama开车的手一直在抖。

    下午放学，mama没来接。

    我牵着大妹的手走回家，小妹还在幼儿园睡午觉。

    我们走得很快。不是因为赶时间，是因为怕。

    怕回家後什麽都不一样了。

    回家打开门，家里真的不一样。

    客厅坐了一个不认识的男人，穿白衬衫、戴眼镜，跟爸爸在讲话。

    爸爸没看我们，只低头抠着烟盒。

    我站在门口不敢脱鞋，大妹也不说话。

    整个家有一种怪怪的味道，好像不是家的味道了。

    mama过了几分钟回来了，风风火火的，一进门就抱起大妹。

    她没说太多话，只对我说：「帮忙拿一下她的书包。」

    我照做了。

    然後她接了通电话，说要去接小妹。

    我站在原地，手里还抓着书包。

    等她开口叫我。

    但她没有。

    她的眼神从我身上掠过，就像我只是个经过的人。

    门关上的时候很轻，但我听见那声音像是一道墙，从此两边的人再也不属於同一个屋檐。

    我那时才小三，还没学会什麽叫抛下。

    但我知道——mama只带走了她们，没带我。

    那天晚上爸爸没说话，只丢了一条毯子给我。

    我窝在房间的角落，看着天花板，一直不敢睡，怕醒来又少了一个人。

    我那时第一次懂了一件事：

    原来被留下，不会有声音，不会有人告诉你发生什麽事。

    他们就这样走了，你还站在原地，没人问你要不要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