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你让我觉得陌生 (第2/2页)

  “不止如此吧。事情有其他变化了，我没说错吧。”

    “……”

    魏家栋年过七旬，这两年据说身体每况愈下，分明可以只以实控人的身份控制董事会，却攥着董事长的位置没有让给魏刚泽。而魏策销声匿迹几年，一回国就直接空降成总裁助理，没多久便提拔为执行副总裁——也有说是从海外分公司调回国内的提拔调动。无论是空降还是提拔，魏策显然都有备而来。

    这句话在心头已经盘桓日久，郁晚洲终于还是说了出来。

    “我不知道你打算做什么，我也不要求你告诉我。你让我觉得很陌生，魏策。”

    “……”

    “我本来以为我们只是太久不见，所以我搞不清楚你现在在做什么、在想什么。但我现在发现，我可能从以前开始就不了解你。”

    他和魏策的目光交错在一起，胸口一刺，不由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如果你在十年前告诉我这些事，我对世界和他人的认知确实可能有所变化，我爸妈应该会很感激你没有告诉我。”郁晚洲笑了笑，“但你没有想过，我们会变成经历、观念和想法都截然不同的两类人吗？”

    魏策的目光让他难受，他把视线垂下，定在魏策的喉结上，悬在原处一动不动许久，直到魏策开口。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确实没有想到这一层。”

    魏策沙哑着声音，松开了握着他的手，又垂头亲了一下。

    “但如果你跟我在一起就要变成我这种人，那还是算了。”

    他站了起来，“坐一会，我给你倒杯水过来。”

    魏策走出去了。

    郁晚洲直起身靠进椅背里，将椅子转了个方向，看着落地玻璃窗外的雨夜发呆。

    没多久他感觉到座椅自己转了过去，抬头果然看见魏策把手搭在椅背上，魏策将另一只手里拿的杯子递给他，没说什么就出去了。

    郁晚洲又把椅子转回去，看着落雨喝了半杯水，等手暖和过来，就端着杯子走出书房。

    餐厅里桌子上非常干净，厨房里有水流声。

    郁晚洲一时怀疑魏策是不是这段时间给他收拾桌子习惯了，乃至于居然练出了点贤妻良母的意思，这个词跟魏策放在一起就跟“魏家栋和蔼可亲”这个组合一样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郁晚洲探身往厨房里看，魏策还真在洗碗，边洗边抽烟，神色冷峻得活像在清理杀人碎尸现场。

    一阵潮湿的凉风迎面拂过，郁晚洲这才发现，厨房的窗户打开了。

    他默不作声走过去，看见水槽边上有一小片被水打湿的烟灰，垃圾桶里还有几支烟，都是只燃了一点就被摁灭，烟身歪歪扭扭完全变形，可见下手的人动作非常粗暴。

    郁晚洲当下了然。他说了这样的话，魏策心里烦躁难受，没法对他的碗碟动手，只能拿自己的烟撒气。

    魏策注意到他进来，抬眼看他，视线忽然落在他身边不动了。

    郁晚洲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那条被自己无意中带进来的小虎鲸。

    之前因为听到玄关的动静，他走出去看，一时把它忘在这里了，后来又去了实验室，就更没想起来。如今它正好歪在流理台的内嵌式垃圾桶旁边，仿佛是被人投向垃圾桶却没投准似的。

    魏策收回视线，把碗碟简单冲洗了一下放到架子上。

    郁晚洲才想起来，“我有洗碗机……”

    魏策有点意外，“饭都不会做，你还有洗碗机？”

    郁晚洲顿时感觉受到了侮辱，“怎么不能有了，不会做饭我还不能吃饭吗？”

    魏策给了他一个“行吧你说了算”的眼神。

    他这次找到了擦手的毛巾，简单擦过后，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但打火机不知怎么点不着火，他就将灶台点燃，借了个火。

    郁晚洲在边上看着，心想给自己的厨房当灶台可真够憋屈的，上一次开火还是自己把厨房弄得一塌糊涂的时候，这一次是点烟，这是一点都没发挥在正常用途上。

    魏策捏着烟经过郁晚洲身边时，忽然停住了脚步。郁晚洲抬眼看他。

    “让我亲一下吧，小洲。”魏策说，“最后一次，行不行？”

    “不行。”

    郁晚洲说着，顺手扶住他的腰身，“又下雨了，今晚先别回去了。”

    魏策一顿，笑了一笑。

    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笑意，但语气仍很温和，“要跟我约炮吗？这是安慰？”

    魏策并不想跟他约炮，郁晚洲心想。这人一见面就对他发浪，但从一开始就不是奔着跟他上床来的，只是太久没有见到他，因此又失控，又失态。

    “不约。”郁晚洲冷酷地回绝了，“只有沙发，睡不睡？”

    魏策把拿着烟的手放在一边，看着他的眼神有了点变化，“怎么，我以为我出局了？”

    “你要这么想是你的事，”郁晚洲慢吞吞地说，“我没有说过这种话。”

    魏策一顿，随即又笑了笑，这回眼神里有了笑意。

    “但我也没说我已经接受了。”郁晚洲又澄清道。

    “你能给我机会，我已经很高兴了。”

    魏策手上很快把烟给灭了，“小洲，我不想说这句话，但是……”他看着郁晚洲，喉结滚了一下，声音很平静，“拒绝我也没关系，你别有什么负担。”

    “我有什么负担？”郁晚洲松开手，“可能我明天清醒之后就把你扫地出门了。”

    “嗯，那也没事。”魏策平心静气地接了个冷笑话，“我开了车来。”

    郁晚洲挺服气的，某种意义上。

    另一种意义上，他很喜欢魏策这种四平八稳的性格。魏策有阴沉暴戾的时候，但依旧是清醒冷静的，这是魏策的优点。

    但也正因如此，才让他感到十分棘手。